陳卓在桌下踢我小腿，嘴型比劃著“五萬”。他的小姑子陳萌正笑瞇盯著我，等我回答存了多少錢。婆放下筷子，公停了咀嚼，全家的耳朵都豎了起來。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三年了，我在廣告公司從小組長熬到項目總監，白天提案晚上接私單，省吃儉用加上理財收益，攢下的每一分錢都是我用命換的。而我的丈夫，讓我說五萬。好像我三年的心血，只配是個零頭。我放下杯子，看著小姑子期待的眼神，看著婆偽裝的漫不經心，看著陳卓幾乎要抽筋的嘴角。然后我笑了。“差不多，八百來萬吧。”陳卓的筷子掉了。婆的手僵在半空。小姑子的瞳孔放大了三倍。我知道，今晚掀的這張桌，遲早要掀。既然早晚都得撕，不如我來選時間。
1
“嫂子，你跟我哥結婚三年了，手里攢了多少私房錢啊？”
陳萌拿筷子戳著盤子里的蝦，眼睛卻鎖著我。
飯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婆婆劉鳳蘭給陳卓添湯的動作沒停，但勺子明顯慢了。公陳建平咳了一聲，低頭扒飯，耳朵卻支了起來。
半小時前，陳卓把我拉到陽臺，壓著聲說：“等會兒萌問錢的事，你就說五萬。別多說，她那性子你知道的。”
五萬。
我一年光項目獎金就不止這個數。
“嫂子？想啥呢？是不是太多了數不過來？”
陳萌笑著追問。
劉鳳蘭接話：“小蘇能干我們知道，不過年輕人花銷也大，能攢點就不容易。萌萌別瞎問。”
話里那點“你能有多少”的意思，我聽得一清二楚。
陳卓在桌下又踢了我一腳。
我低頭看著碗里的米飯。
上個月陳萌看中兩萬八的包，陳卓出了一半。回來跟我說“就一個妹，當提前給的嫁妝”。
我升職那天，他第一句話是“太好了，萌萌買房我們能多幫點”。
我攢下的每一分錢，在這個家的邏輯里，從來不屬于我。
“到底多少嘛嫂子，我又不跟你借。”陳萌托著腮。
我放下筷子。
“差不多，八百來萬吧。”
筷子落桌的脆響。
全桌沒人動。
“多……多少？”陳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八百來萬。”我又說了一遍，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。“工資加獎金，一年稅后五十多萬。濤子十幾萬。房子沒貸款，我平時不怎么花錢，前幾年理財行情好，攢下來的。”
劉鳳蘭的嘴張著，合不上。
陳建平碗里的飯**沒嚼。
陳卓整個人僵在椅子上，臉色一陣白一陣紅。
他不知道具體數字。
但他更沒想到，我會說出來。
2
三秒鐘的安靜之后，劉鳳蘭第一個反應過來。
“八百萬！小蘇！你可太有本事了！”
她一把抓住我的手，拍了又拍，力氣大得我手背發疼。
“我就說濤子有福氣！娶了你是祖上積德！”
三年了。這種熱情，我第一次享受到。
諷刺。
陳萌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探照燈。
“嫂子！你太厲害了！八百萬！存銀行一年利息都比我工資高吧！”
她立刻湊過來。
“嫂子我跟你說！我閨蜜有個特別好的項目，投資童裝加工廠，利潤特別高！你有沒有興趣？就當支持我創業了！”
來了。這么快。
劉鳳蘭幫腔：“萌萌有心上進是好事。自家人幫襯自家人，總比便宜外人強。”
陳建平放下酒杯：“小蘇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萌萌要是能有個正經事做，你當嫂子的帶個頭。”
三雙眼睛，落在我身上。
我看向陳卓。
他避開我的目光，盯著桌面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“萌萌。”我開口，語氣平靜。“想創業我支持。但你先做個計劃書出來，找人評估風險。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。”
陳萌臉色變了。
“嫂子你什么意思？我還能騙你？”
“我沒說你騙我。但幾百萬的投資，總得看可行性。”
劉鳳蘭沉下臉：“小蘇，萌萌是**妹！一家人你防什么？”
陳建平重擱下杯子：“女人家，不能太獨。”
我站起來。
“爸，媽，萌萌。幫襯可以，無條件填坑不行。連計劃書都沒有就讓我投錢，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