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國加盟商大會，趙明遠剪彩時沒看到我，轉頭質問助理什么情況，助理愣住了：“您妻子不是昨天被林若棠開除了嗎，您不知道？”他當場慌了。
金色香檳塔折出刺眼的光，臺上趙明遠一身深灰西裝，胸口別著紅花，作為百味堂的新掌門，他正迎來公司最風光的時刻。臺下坐滿了各地加盟商、供貨老板和本地媒體，閃光燈一陣接一陣。
我坐在二樓最末一排，輪椅停在欄桿后，安靜看著臺上的丈夫。八年夫妻，百味堂是我和他從一口鍋、一輛餐車熬出來的。我是創始人，也是那鍋老湯的配方主人。我們早就說好，全國發布會這天，他會當眾介紹我，和我共享這份榮光。
可整場儀式走完，他牽著林若棠的手接受祝賀，全程沒有往二樓看一眼，像我從沒存在過。林若棠是他剛請回來的品牌總監，也是他藏在婚姻里的初戀。
剪彩收尾，趙明遠掃過臺下嘉賓席，沒看見我的影子，眉頭壓了一下，拿起話筒問身側助理小周，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：“小周，姜梨人呢？這么重要的大會，她怎么沒來？”
大廳里靜了幾秒，所有人都看向小周，等著聽那位傳聞中的老板娘為何缺席。
小周抱著資料夾，臉上全是茫然。他沒料到趙明遠會當眾問這句，聲音下意識抬高：“趙總，您**姜梨昨天就被林總監發通知開除了，您不知道嗎？”
一句話砸下去，前排幾個加盟商同時停住了舉杯的動作。后排記者舉著機器，鏡頭齊齊轉向臺上。
趙明遠握著剪刀的手在半空頓住，臉上的笑像被人用濕抹布擦掉。他看向林若棠，林若棠低頭整理胸針，沒敢接他的眼神。
話筒還開著，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他剛才還要做出夫妻情深的樣子，此刻被一個助理撕開了皮。
我靠著輪椅背，看著臺下亂起來的人群，沒有說話。
開除我的通知，蓋的是林若棠的章，最后確認欄，是趙明遠親手簽的字。他們拿走我的老湯手稿，抹掉我的名字，把我踢出百味堂，想把這碗湯煮成他們兩個人的金飯碗。
只是他們沒想到，小周會當眾把他們藏起來的臟事說出來。
趙明遠回過神，急忙按住話筒，聲音發硬：“你亂說什么？誰讓你在這里胡說八道？”
小周臉都白了，懷里的資料夾掉出半截文件：“趙總，人事通知昨天發到各店了，我以為您知道。那份通知上還有您的簽字。”
林若棠搶過話筒，笑得很勉強：“各位別誤會，姜梨只是身體不好，暫時休養。公司內部的人員調整，等會兒我們會解釋。”
臺下有人喊：“身體不好和被開除是一回事嗎？”
又有人問：“百味堂不是姜梨創的？老板娘被開除，誰來保證老湯味道？”
趙明遠的臉一寸寸難看下去。他往二樓抬頭，終于看見了我。
我坐在陰影里，手里壓著一份缺了最后一頁的配方手稿。他的目光落在手稿上，喉嚨像被魚刺卡住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這場他夢寐以求的榮光，剛開始就裂了第一道口子。
林若棠最先反應過來。
她把話筒交給主持人，走到臺邊，聲音放得柔：“姜梨姐，你既然來了，怎么不上臺？大家都等著你呢。”
她總是這樣。
當年她回國，穿著白裙站在店門口，說自己只是來看看老同學。趙明遠讓我別多想，說她離過一次婚，日子不容易。后來她進公司，坐我的辦公室，用我的電腦，改我的菜單。再后來，她把我的照片從創始墻上取下來，換成她和趙明遠的合影。
我沒有立刻動。
林若棠又笑：“明遠昨天也是一時糊涂。你身體不方便，公司怕你辛苦，才讓你休息。別因為一點誤會，讓加盟商們看笑話。”
我推著輪椅往前挪了半米。
前排一個姓錢的加盟商站起來：“姜老板，我去年加盟就是沖著你的老湯。今天新品發布，你不上臺我心里不踏實。”
林若棠眼神沉了一下，很快又換上溫順模樣：“錢老板，老湯配方已經由我接手，味道只會更穩定。姜梨姐這幾年腿腳不好，很多事早就不親自做了。”
趙明遠立刻接話：“對，百味堂不能只靠過去。今天是新百味堂的開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