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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在冬夜中隕落
弟弟骨灰撒入大海那天,我給丈夫沈宗京的律所寄去一封**。
我給他當了八年法務助理。
陪著他從漏水的地下室一路熬成頂級律師的高級合伙人。
弟弟在獄中瀕死之際,我挺著孕肚求他接下那個漏洞百出的申訴案。
可他連簽字的筆都沒停下:
“接這種敗訴率高的案子等于砸招牌,律師得有底線!”
后來弟弟背著***的罵名死在獄中,我也閉口不提此事。
直到昨晚,我在他車里的行車記錄儀上聽到一段對話。
“下次直接讓你弟弟來我辦公室,區區酒駕撞人,有我在,誰也動不了他。”
副駕駛位上,坐著他的初戀白瑩瑩。
“謝謝京哥,我今天總算能睡個好覺了。”
天亮后,我打開電腦,接受了那家法律援助中心的入職邀請。
既然他的頂級律師團容不下我弟弟的清白。
那我便親自敲響法槌,去捍衛應有的公平正義。
......
“怎么還沒到律所?上午有三個并購案的合同等著審。”
沈宗京的聲音透著理所當然。
我看著桌上弟弟的黑白遺照,把那份按著血手印的辭呈塞進牛皮紙袋。
“我今天不去律所。”
我將紙袋封好。
電話那頭傳來翻閱卷宗的沙沙聲。
“林夏,你弟弟的后事昨天就辦完了。”
“休息一天已經是極限,律所法務部離不開你。”
昨天,是我弟弟骨灰撒入大海的日子。
而他連半天假都不肯批,只打發助理送來一個花籃。
挽聯上更是把弟弟的名字“林秋”錯寫成了“林囚”。
“我辦公桌左邊第二個抽屜里的錄音筆放哪了?”
他見我不搭腔,轉頭問起別的。
“最里面,壓在酒駕案的卷宗下面。”
緊接著,電話里傳來響起白瑩瑩嬌滴滴的嗓音。
“京哥,我親手磨的瑰夏咖啡,你嘗嘗味道對不對。”
沈宗京笑了一聲。
“放那吧,你弟弟的事處理妥當了,下午讓他直接來簽個字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語氣跟著緩和了些。
“明天有幾個大客戶要來簽合同。”
“那份對賭協議的附加條款,你必須提前五個小時核對完畢。”
“這關系到律所今年的創收指標,出不得半點差池。”
我站起身,拿起牛皮紙袋。
“我說了,我不去。”
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停住,他的語氣沉了下來。
“還在為你弟弟那個案子鬧脾氣。”
他嘆了口氣。
“林夏,我是律師,得有底線。”
“接那種鐵證如山的**案,敗訴率極高,純粹是砸我自己的招牌。”
我垂下眼簾。
三天前,我挺著孕肚跪在搶救室門外求他。
可轉頭他就推掉重要的合伙人會議,親自出面幫白瑩瑩的弟弟擺平酒駕撞人的爛攤子。
“等明天的簽約結束,我破例讓助理去陵園給你弟弟燒點紙。”
“就當是盡一點**的心意。”
我胃里一陣翻騰。
八年前,他窮得連買一套正裝的錢都掏不出,交不起房租讓房東趕出門。
我白天打三份工,晚上熬夜幫他整理卷宗,硬生生把他托舉到今天的位置。
那時他紅著眼眶發誓,以后一定要讓我成為全城最風光的律師**。
現在,他做到了。
只是那份風光里,再也容不下我弟弟的活路。
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,是律所行政主管打來的。
我按下免提鍵。
“林夏,你搞什么鬼,這都幾點了還不來審合同。”
行政主管扯著嗓門喊。
“沈律的案子只有你能跟得上,趕緊過來,別耽誤進度。”
在他們眼里,我陪著沈宗京熬了八年,充其量是個沒編制、沒底薪的打雜工。
“交接清單發你郵箱了。”
我對著電話開口。
“以后合同你們自己審。”
話音剛落,我直接掛斷電話。
沈宗京的聲音透著警告。
“林夏,適可而止。”
“脫離頂級律所的平臺,你那點法務經驗一文不值。”
“我只給你半天時間反省,下午三點前必須出現在律所。”
我看都不看屏幕,直接長按關機鍵。
推開門,冷風灌進屋里。
“沈宗京。”
“你最好祈禱,你的底線能護你一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