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成小孤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手里拿著一枚新型復(fù)合**試樣，正準(zhǔn)備做最后一次爆速測試。同事們在防護(hù)玻璃后面沖她比了個OK的手勢，她點點頭，把試樣放進(jìn)測試艙——。，沒有聲音，什么都沒有。像是有人按下了世界的暫停鍵，又在她完全沒準(zhǔn)備好的時候按下了重啟。，她第一個感覺是冷。，是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、深入骨髓的、好像這輩子都沒暖和過的冷。。，像是有人拿錘子在敲。嗓子干得像砂紙，嘴唇裂開了口子，一股鐵銹味彌漫在舌尖。。。，不是“快要塌下來”，是真的塌了一半。她能看見有幾根發(fā)黑的木頭歪歪斜斜地?fù)沃蓓敚?*的黃泥墻皮已經(jīng)剝落，露出里面參差不齊的土坯。風(fēng)從墻縫里灌進(jìn)來，嗚嗚作響，像是有鬼在哭。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實驗室什么時候裝修成這樣了？。“姐！姐你醒了？”，眼睛里全是淚，鼻子上掛著兩條亮晶晶的鼻涕。小男孩看起來七八歲的樣子，瘦得顴骨都突出來，穿著件打了無數(shù)補丁的破棉襖，袖口黑得發(fā)亮。
蘇晚棠盯著他看了兩秒。
她不認(rèn)識這個小孩。
但這個小孩叫她的方式讓她心里咯噔了一下——“姐”。她在現(xiàn)代是獨生女，沒有弟弟。
一個荒唐的念頭從腦子里冒出來，她壓下那股翻涌的恐慌，試探性地開口：“……你是誰？”
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小男孩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：“姐，你別嚇我，我是小禾啊！你落水發(fā)燒燒糊涂了嗎？我去叫娘！”
他說完就跑了出去，邊跑邊喊：“娘！娘！姐醒了！但是她好像不認(rèn)得我了！”
蘇晚棠躺在那張硬得硌骨頭的土炕上，盯著塌了半邊的房頂，腦子里飛速運轉(zhuǎn)。
落水。發(fā)燒。姐。小禾。娘。
這些***組合在一起，只指向一個結(jié)論。而她作為一個常年閱讀各類小說的資深網(wǎng)文愛好者，對這個結(jié)論并不陌生——
她穿越了。
穿越到一個家境極其貧寒、住在快要倒塌的土坯房里、還有一個弟弟和“娘”的古代女孩身上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開始做“穿越后必須做”的第一件事：接受原主的記憶。
那種感覺很奇妙，像是有人往她的腦子里倒了一盆漿糊，亂七八糟的畫面和碎片化的信息一股腦涌進(jìn)來。她閉上眼睛，花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，勉強整理出了幾條關(guān)鍵信息：
她現(xiàn)在的名字叫林小麥，今年十八歲，家住大梁王朝北境宣威城外的**村——不，等等，這個記憶有點混亂。她仔細(xì)辨認(rèn)了一下，發(fā)現(xiàn)“**村”這個名字好像是原主聽村里的老人講古時提到的什么“前朝舊稱”，現(xiàn)在這個村子叫“柳樹溝”，因為村口有三棵歪脖子老柳樹。
父親林大壯，三年前去邊關(guān)修城墻時出了意外，沒了。母親劉氏，體弱多病，常年咳嗽。弟弟林小禾，今年十一歲——不對，剛才那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瘦弱男孩竟然已經(jīng)十一歲了？嚴(yán)重營養(yǎng)不良造成的發(fā)育遲緩。
而原主林小麥本人，三天前去河邊洗衣裳，踩到青苔滑進(jìn)了河里，被人救起來就一直高燒不退。在蘇晚棠到來之前，原主的意識已經(jīng)消散了。
也就是說，她是來“繼承”這具身體的。
蘇晚棠睜開眼，看著那根快要砸下來的房梁，默默地想：林小麥，你放心去吧。你這輩子的苦日子，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結(jié)束了。
她正想著，外面?zhèn)鱽砑贝俚哪_步聲。
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婦人快步走進(jìn)來，臉色蠟黃，眼眶發(fā)青，一看就是常年有病在身的樣子。她身后跟著剛才那個小男孩，小男孩懷里還抱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。
“小麥！”婦人撲到炕邊，伸手摸她的額頭，“還燙著呢……你說你這孩子，大冬天的去河邊洗什么衣裳？家里又不是沒有水……”
蘇晚棠看著婦人布滿老繭的手，心里涌上一股酸澀——那不是她自己的情緒，是原主殘留的身體記憶。這個母親，雖然病弱，但一直拼盡全力護(hù)著兩個孩子。
“娘。”她試著叫了一聲，聲音還是有些澀，“我沒事了。”
婦人的眼淚掉了下來，但她很快用袖子擦掉了，轉(zhuǎn)頭對小男孩說：“小禾，快給你姐把姜湯端過來。”
小男孩把碗遞過來，蘇晚棠看了一眼那個碗——豁了好幾個口子，碗底還有一層黑乎乎的東西洗不干凈。碗里裝著的所謂“姜湯”，其實就是幾片姜在水里煮了煮，連點油花都沒有，飄著幾片不知道什么時候的姜渣。
她端起來喝了一口，辣得嗆嗓子，但身體確實暖和了一些。
“娘，”她放下碗，決定先摸摸這個家的家底，“咱家……還有多少糧食？”
婦人臉色一僵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：“夠吃。”
蘇晚棠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這個“夠吃”水分有多大。她又看向小男孩林小禾，小禾立刻躲開她的目光，低下頭，小聲說：“姐，我不餓，你吃。”
——得，實錘了。這家不僅窮，還揭不開鍋了。
蘇晚棠深吸一口氣，告訴自己不要慌。她穿越前***農(nóng)業(yè)大學(xué)作物遺傳育種專業(yè)的碩士，又在軍工單位干了三年材料分析，手里握著一整套現(xiàn)代農(nóng)業(yè)和基礎(chǔ)工業(yè)的知識體系。要是連“吃飽飯”這個問題都解決不了，她對不起**培養(yǎng)她這么多年。
“娘，”她撐著要坐起來，婦人趕緊扶她靠在墻上，“我躺了三天，家里有什么活沒干？我去看看。”
“你能下炕就不錯了，還干活！”婦人急了，“你給我躺著！小禾，看著你姐，不許她起來！”
蘇晚棠看著婦人轉(zhuǎn)身出去的背影，那件灰布衣裳的肩膀位置磨得快要透光了。她忽然注意到婦人的走路姿勢有點跛——左腳好像使不上勁。
“小禾，”她壓低聲音，“咱家現(xiàn)在還有多少錢？”
林小禾猶豫了一下，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，打開給她看。
幾枚銅板，零零散散地躺在布包里，加起來大概不到二十文。其中還有幾枚是前朝的舊錢，商家收不收都兩說。
蘇晚棠沉默了三秒鐘。
好嘛，古代生存模式，開局就是地獄難度。
她快速在腦子里盤點當(dāng)下的資源和可行的方案。現(xiàn)有人力：兩個病號（她和她娘），一個營養(yǎng)不良的小孩。現(xiàn)有物資：一間快塌了的土坯房，不到二十文錢，可能還有幾斤雜糧面。時間節(jié)點：冬末春初，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。位置：離宣威城不遠(yuǎn)，走路大概半個時辰。
去城里打工？就她現(xiàn)在這個身體，走到城門口就得趴下。再說她一個古代“女子”，單獨進(jìn)城能找到什么活？
當(dāng)下最現(xiàn)實的辦法是：先利用野外資源解決眼前的吃飯問題，等把身體養(yǎng)好一點，再做下一步打算。
“小禾，”她朝小男孩招招手，“姐問你，村后面的山上，現(xiàn)在還能挖到野菜嗎？”
林小禾想了想，搖搖頭：“冬天哪有野菜，雪還沒化完呢。不過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，“我聽狗蛋說，后山背陰面的那片松林里，有時候能挖到冬筍。”
蘇晚棠眼睛一亮。
冬筍。沒錯，毛竹在冬天確實會長冬筍，埋在地下不容易被發(fā)現(xiàn)，但挖出來就是好東西。冬筍炒**、冬筍燉湯、冬筍曬干了也能存很久。這個年代沒有反季節(jié)蔬菜，冬筍算是冬天里難得的鮮貨了。
當(dāng)然，前提是那山上確實有毛竹林，而且她能找到。
“咱家有鋤頭嗎？”她問。
“有，但是娘說了不讓用，鋤頭壞了沒人修。”林小禾嘟著嘴。
蘇晚棠看了看自己瘦得像雞爪子的手，再看看那個十一歲卻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弟弟，默默地想：鋤頭壞了可以想辦法修，但人**了就什么都沒了。
“小禾，你聽姐說，”她認(rèn)真地看著小男孩的眼睛，“姐有辦法找到吃的，但是需要你幫忙。你信不信姐？”
林小禾毫不猶豫地點頭：“信！姐說什么我都信！”
蘇晚棠心里一暖。這孩子，哪怕原主平時再木訥再沒用，在他眼里也是最親的姐姐。
“好，那我們下午去后山。你負(fù)責(zé)帶路，姐負(fù)責(zé)找筍。”她壓低聲音，“但是不能告訴娘，不然她又要擔(dān)心了。”
林小禾用力點頭，鼻涕甩了出來，他用袖子一抹——蘇晚棠看著那個油光锃亮的袖口，感覺自己的潔癖在這一刻進(jìn)行了某種妥協(xié)。
午飯果然很簡單。
劉氏用那點雜糧面做了一鍋糊糊，說是“糊糊”，其實就是面疙瘩湯，稀得能照見人影。面疙瘩少得可憐，更多的是切碎了的干白菜幫子。
一人一碗，沒有菜，沒有油，連鹽都只有指甲蓋那么大一點。
蘇晚棠端著碗，看著碗里漂浮的幾片白菜幫子，再看看林小禾捧著碗喝得稀里呼嚕的樣子，心里有點不是滋味。原主就是在這種條件下長大的，難怪會營養(yǎng)不良、落水后高燒不退就扛不住了。
她慢慢喝完那碗糊糊，看著劉氏把自己的那一碗分了一半給小禾，只喝了一碗清湯。
她沒說什么，但整個人已經(jīng)開始運轉(zhuǎn)起來。
午后的陽光還算暖和。
蘇晚棠換了身干凈些的衣服——其實也就是補丁少幾個的意思——挎著個破竹籃，帶著林小禾出了門。
劉氏在屋里補衣裳，叮囑他們“別去河邊，別爬高，天黑前回來”。
蘇晚棠應(yīng)了一聲，出了門才發(fā)現(xiàn)這具身體的狀況比想象中還要差。走了不到兩百步，腿就開始發(fā)軟，額頭上冒出一層虛汗。
她扶著路邊的樹喘了口氣，心想：得先把身體養(yǎng)回來。蛋白質(zhì)、碳水化合物、脂肪，一樣都不能少。現(xiàn)在這個家，跟集體斷糧沒區(qū)別。
“姐，你是不是不舒服？”林小禾緊張地拽著她的衣角，“要不我們回去吧？”
“回什么回，走。”蘇晚棠直起腰，“你姐我什么苦沒吃過……嗯，這個還真沒吃過。”
她苦笑了一下。現(xiàn)代人穿越最大的痛苦不是缺吃少穿，而是身體的極限擺在那里，腦子轉(zhuǎn)得再快，身體也跟不上。
好在后山不算遠(yuǎn)。
柳樹溝村背靠著一片不高的山丘，山上是成片的松樹和雜木林。林小禾說的那片毛竹林在山的北面，離村子大概有兩里地，要穿過一片矮松林才能到。
蘇晚棠一邊走一邊留意路邊的植物。她的植物學(xué)素養(yǎng)在這時候發(fā)揮了作用——即使是大冬天，很多植物的枯枝、樹皮、根系都有辨識特征。
“這個是艾蒿，”她指著一叢干枯的植物對林小禾說，“每年端午前后采了曬干可以入藥，驅(qū)蚊蟲。不過現(xiàn)在不是季節(jié)。”
林小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“這個是野菊，秋天開花，**的，曬干了可以泡茶喝，清熱去火。”
“姐你怎么知道這么多？”林小禾好奇地看著她。
蘇晚棠頓了頓。這個問題有點難回答，總不能說“因為姐穿越前在中國農(nóng)業(yè)大學(xué)學(xué)了七年植物學(xué)”吧。
“你姐落了一次水，腦子突然開竅了唄。”她打了個哈哈糊弄過去。
林小禾倒是很吃這一套：“那姐你多落幾次水，是不是就成狀元了？”
蘇晚棠：“……”
這孩子是認(rèn)真的還是在懟她？
毛竹林到了。
這片竹林不算大，大概有個兩三畝的樣子，但因為背陰，地面的雪還沒完全化，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竹子的密度不小，大冬天的依然綠瑩瑩的，風(fēng)吹過來沙沙作響。
蘇晚棠站在竹林邊上，瞇著眼睛掃了一圈。
判斷一片竹林有沒有冬筍，有幾個技巧：第一，找竹葉濃綠、長勢旺盛的老竹；第二，看地面的泥土有沒有隆起的裂紋；第三，看有沒有被野獸拱過的痕跡。
她在現(xiàn)代讀研的時候，跟導(dǎo)師去南方做過竹林生態(tài)調(diào)查，對挖冬筍這一套算是有點實戰(zhàn)經(jīng)驗——雖然那是實驗室里的“實戰(zhàn)”，但理論是相通的。
“小禾，你看好了，”她蹲下來，指著地面上一道細(xì)小的裂縫，“像這種，土面微微鼓起來，有放射狀的裂紋，底下大概率就有筍。”
林小禾湊過來看了半天：“姐，我啥也沒看出來。”
蘇晚棠想了想，換了個說法：“你看地面，有沒有哪里有泥土的顏色不一樣，或者有松松的、像是被什么東西頂起來的感覺？”
林小禾趴在地上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一指：“這兒！這兒好像鼓起來了！”
蘇晚棠過去看了看，心里一喜——這小子眼力可以啊。
她從竹籃里拿出帶來的那把豁了口的小鋤頭——這把鋤頭本來是廚房里敲柴火用的，鋤刃都卷了，但勉強能用。她用鋤頭輕輕刨開表層的腐殖土，果然看到了一抹嫩**的筍尖。
“有！”林小禾激動得聲音都變了。
蘇晚棠不敢大意。挖冬筍最忌諱的就是把筍挖斷，斷了就不好保存了。她順著筍的走向，小心翼翼地把周圍的土刨開，一截胖乎乎的冬筍完整地露了出來。
大概有***頭那么大，金**的筍殼上還帶著細(xì)密的絨毛。
林小禾捧起那個冬筍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：“姐！真的有筍！我們可以做冬筍湯了！”
“一個不夠吃，”蘇晚棠把筍放進(jìn)竹籃，“接著找。”
她們花了大概一個時辰，在竹林里找到了一小片冬筍密集的區(qū)域。蘇晚棠估摸著挖了七八個，每個都有拳頭大小，竹籃裝得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。
正準(zhǔn)備收工的時候，她忽然聽見不遠(yuǎn)處的松林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蘇晚棠立刻警覺起來。
這個年代，山上有野獸不稀奇。她現(xiàn)在的身體弱得跟紙糊的似的，別說野豬了，來只野狗她都跑不過。
“小禾，過來。”她壓低聲音，把弟弟拉到身后，手里的鋤頭握緊了。
聲音越來越近，伴著粗重的喘息聲。
蘇晚棠的腦子里已經(jīng)開始快速思考逃生路線——竹林往南是一片開闊地，跑過去應(yīng)該能——
然后她看見了。
不是野豬，不是野狗。
是一個人。
一個男人。
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一個穿著深色粗布衣裳、背著**、手里提著一串野兔的男人。
他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，個子很高，肩膀很寬，面容冷硬，顴骨和下頜的線條像是刀削出來的。大冬天的，別人都裹得跟球一樣，他就穿了一件單薄的夾襖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結(jié)實的小臂。
蘇晚棠愣了一下——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，而是因為他的眼神。
那雙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間，像是刀子一樣掃過來，從上到下審視了一遍，然后移開了。
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。
那種打量不是那種登徒子看姑**打量，而是一種職業(yè)性的、習(xí)慣性的、不放過任何細(xì)節(jié)的打量。蘇晚棠在現(xiàn)代接觸過不少退伍**，她知道這種眼神意味著什么——這個人，上過戰(zhàn)場，見過血。
他根本沒打算跟她說話。
男人提著野兔從她身邊走過去，腳步很穩(wěn)，幾乎沒發(fā)出什么聲音。
蘇晚棠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了口：“這位大哥。”
他停下來，側(cè)過頭看她，面無表情。
蘇晚棠指了指他手里的野兔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要飯的：“大哥，這兔子你是自己吃還是拿去賣的？”
男人沒說話，只是看著她。
那眼神的意思很明顯：關(guān)你什么事？
蘇晚棠在心里給自己打了口氣，接著說：“如果是拿來賣的，我想買一只。”
她現(xiàn)在的錢不到二十文，買一整只野兔肯定不夠。但她的算盤不是“買”，而是“換”。她指著竹籃里的冬筍：“我拿冬筍跟你換。冬筍燉野兔，絕配。你一只兔子也吃不完，分我一只，我給你一半的筍，大家都賺。”
男人低頭看了一眼竹籃里的冬筍，又看了一眼蘇晚棠。
這一次，他看了大概三秒鐘。
蘇晚棠注意到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兩秒——不是那種打量女人的目光，而是在評估她說的話可不可信。
然后他把手里那串野兔解下來，挑了最小的一只，扔在她腳邊。
全程一個字沒說。
然后他轉(zhuǎn)身就走了。
蘇晚棠：“……”
林小禾小聲說：“姐，他好兇。”
蘇晚棠撿起那只野兔，掂了掂分量，大概有兩三斤。她又看了看男人遠(yuǎn)去的背影，那人走得很快，已經(jīng)快消失在松林里了。
“不是兇，”她把野兔放進(jìn)竹籃，“是懶得跟我們說話。”
她想了想，蹲下來從竹籃里拿出兩個最大的冬筍，放在男人剛才站過的地方，又撿了幾塊石頭圍成一個圈，把筍放進(jìn)去——這樣不會被風(fēng)吹走，也方便他看到。
“小禾，走了。”
林小禾不舍地看著那筍：“姐，那兩個筍也挺大的，咱自己留著多好……”
“人不能吃獨食，”蘇晚棠拉著他往回走，“他給了我們野兔，我們給他冬筍，公平交易。這叫人跟人之間的規(guī)矩。”
林小禾似懂非懂，但還是乖乖地跟著走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蘇晚棠的腦子里已經(jīng)把那只野兔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皮可以硝了做一副護(hù)膝——她注意到那個男人走路的時候左腿有點不自然的僵硬，像是膝蓋有舊傷。她不打算專門送給他，但是……如果做出來了，托人帶給他，也不算欠人情。
肉可以分成兩頓吃：今天燉一半，另一半用鹽腌起來，明天吃。
骨頭可以熬湯，給劉氏補補身體。
內(nèi)臟處理干凈了，加點筍丁和雜糧面，可以做成“肉雜糊糊”，給小禾改善伙食。
至于那對兔耳朵，可以留下來做個鑰匙扣之類的——算了，這個想法還是先放放。
想著想著，她忽然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嘴角是翹著的。
蘇晚棠愣了一下，然后笑著搖了搖頭。
穿越第一天，差點**，差點凍死，差點被房梁砸死。但靠著自己的知識和一點運氣，她搞到了筍，還換到了肉。
她看著灰蒙蒙的天，在心里默默地說：林小麥，你看到了嗎？你的日子，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會一天比一天好。
回到家里，劉氏看到她提著一只野兔回來，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“這……這哪來的？”
“山上撿的，”蘇晚棠面不改色地撒謊，“不知道誰家的捕獸夾夾到的，兔子還活著，我拿石頭敲暈了帶回來了。娘，今晚燉湯。”
劉氏看著那只野兔，嘴唇哆嗦了好幾下，最后紅著眼眶說：“好，好，娘這就去處理。”
蘇晚棠趕緊攔住她：“娘你坐著，我來。你去燒鍋熱水就行。”
她穿越前一個人在外地工作，做飯是基本生存技能。殺雞宰魚雖然沒有做過，但處理一只已經(jīng)死透了的野兔，還是沒問題的。
林小禾蹲在旁邊看得目不轉(zhuǎn)睛，嘴里念念有詞：“姐殺兔子了，姐好厲害，姐以后是不是要殺豬了？”
蘇晚棠手上不停，嘴上回他：“等你姐有錢買豬了，就殺給你看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
“真的。不過前提是你先把那鍋水燒上。”
林小禾屁顛屁顛地去燒水了。
那鍋野兔燉冬筍的香味，飄滿了整個院子。
隔壁的張大花嬸子聞著味過來串門，看到蘇晚棠在灶臺前忙活，驚訝得下巴都要掉了：“哎喲，小麥啊，你不是還燒著嗎？怎么下地干活了？”
“退燒了，嬸子。”蘇晚棠笑著招呼，“一會兒燉好了過來吃一碗，可別跟我客氣。”
張大花嬸子連連擺手，但眼睛一直往鍋上瞟。
蘇晚棠知道，這頓飯吃完，她在柳樹溝“落水后開了竅”的消息，明天就會傳遍全村。這正合她意——第一印象很重要，與其讓人覺得自己是“中邪了”，不如讓人覺得自己是“因禍得福變聰明了”。
晚飯端上桌的時候，劉氏看著碗里的兔肉和冬筍，眼淚終于掉了下來。
“**傻小麥，”她拉著蘇晚棠的手，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女兒的手背，“受苦了。”
蘇晚棠鼻子一酸，但還是忍住了：“娘，吃菜，別光喝湯。小禾，這塊骨頭你啃了，別浪費。”
一家三口圍坐在那張缺了腿的矮桌旁，就著昏黃的油燈，吃了一頓三年來最好的飯。
兔肉燉得酥爛，冬筍吸飽了湯汁，咬一口又鮮又脆。
林小禾吃得滿嘴流油，含混不清地說：“姐，你以后天天去撿兔子好不好？”
蘇晚棠敲了他一筷子：“想得美！哪有那么多兔子撿？明天姐教你認(rèn)野菜，等開春了，野菜長出來，咱就不愁吃的了。”
“野菜不好吃，”林小禾撇著嘴，但手上的兔腿沒放下。
“那是你不會做，”蘇晚棠笑了，“等姐給你露幾手，保準(zhǔn)讓你覺得野菜比肉還香。”
劉氏看著姐弟倆斗嘴，擦著眼角的淚，笑了。
窗外的風(fēng)呼呼地吹，那根快要塌下來的房梁在風(fēng)中吱呀作響。但屋里的火光把這間破舊的土坯房照得暖暖的。
蘇晚棠靠在墻上，看著眼前的這一小鍋肉，想著明天的計劃：上山繼續(xù)挖筍、找找有沒有其他可食用的東西、想辦法把屋頂修一修、那把鋤頭也該補了……
還有那個冷面男人。
她想起那雙刀一樣的眼睛，和他把野兔扔在她腳邊時一聲不吭的樣子。
她做了一個決定：那副兔皮護(hù)膝，一定要做得厚實一些。
畢竟，人家送的可是兩只兔子呢。
不，是一只。
蘇晚棠笑了，在這個寒冷的三月夜晚，在這個她完全陌生的世界里，她第一次覺得——
未來似乎也沒那么可怕。
窗外，月亮從云層后面露了出來，清冷的光灑在那片破舊的屋頂上。
遠(yuǎn)處的宣威城，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，一聲一聲，沉穩(wěn)而有力。
新的一天，就要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