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職邊檢站第三天。
攔下一個哭著要飛金邊"見男朋友"的女大學生。
戀愛八個月。
對方叫什么？不清楚。
在哪工作？說是做外貿。
見過面嗎？從沒有。
我翻開她微信聊天記錄——
全是復制粘貼的"寶貝早安"和轉賬截圖。
把手機還給她：
"同學，你這不是奔現，這是奔喪。自己的。"
她當場罵我多管閑事，揚言要投訴。
兩小時后。
她蹲在大廳地上嚎，拽著我褲腿叫哥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工位前排了十九個人。
沒一個是來出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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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賀錚覺得自己可能投胎的時候拐錯了彎。
警校四年，體能考核年第一，射擊成績全系前三，畢業分配的時候，同寢的兄弟一個去了刑偵，一個去了緝毒，一個去了**。
輪到他。
"興邦口岸邊檢站。"
輔導員把通知書遞過來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在通知他中了五百萬——如果五百萬是冥幣的話。
"那地方清閑，適合你沉淀沉淀。"
沉淀。
賀錚站在邊檢站門口，看著頭頂褪色的牌匾和門口曬太陽的流浪貓。
沉淀個屁。這是直接沉底了。
"來了啊。"
段宏遠叼著根沒點的煙從里面出來，五十出頭，肚子圓得像塞了個籃球，制服扣子繃得快彈射。
"我是你帶隊組長，叫我老段就行。"
賀錚敬了個禮。
老段上下打量他一眼："別整這些虛的，這兒不是刑偵大隊。咱這地方，一天也就過幾十號人，你主要工作就是——"
他伸手一指窗口。
"坐那兒，蓋章。"
賀錚："……"
就這？
"就這。"
老段拍他肩膀，"年輕人別好高騖遠，在這兒踏實實干兩年，以后有機會再調。"
賀錚沒吭聲，坐到了窗口后面。
第一天。
蓋了三十七個章。
沒出任何事。
第二天。
蓋了四十一個章。
還是沒出任何事。
賀錚開始理解那只流浪貓為什么天趴在門口——因為這地方確實除了曬太陽沒別的事可干。
第三天。
下午兩點十七分。
一個女孩沖進大廳。
二十歲出頭，扎著馬尾，拖著個粉色行李箱，眼眶通紅，鼻頭也紅，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。
她把護照和機票拍在窗口上。
"辦出境。"
賀錚拿起護照，掃了一眼。
許若晚，女，二十一歲，在讀大三。
目的地：柬埔寨金邊。
"去金邊做什么？"
"見男朋友。"
賀錚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女孩眼圈又紅了一圈："我們異地八個月了，他在那邊工作，我好不容易湊夠了機票錢……"
聲音越說越哽咽，到后面幾乎是哭著說的。
賀錚沒動。
"你男朋友叫什么？"
"阿豪。"
"全名呢？"
女孩愣了一下："他……他說他家里條件不好，不想讓我知道太多。"
"大？"
"他說比我大三歲。"
"哪里人？"
"好像是……"女孩想了想，"他沒說過。"
賀錚放下護照，往后靠了靠。
"你和一個人談了八個月戀愛，不知道他全名，不知道他年齡，不知道他哪里人。"
女孩臉漲紅了："我們是真心相愛的！你一個蓋章的懂什么——"
"把你倆聊天記錄給我看看。"
"憑什么？！"
"你可以不給我看。"賀錚指了指旁邊的告示牌，"但我有權對出境人員進行安全詢問，如果你拒絕配合，我可以暫緩放行。"
女孩瞪著他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但還是解鎖了手機，把微信聊天頁面遞過來。
賀錚接過去，往下翻。
對方微信名："你的阿豪"
沒有頭像。
沒有朋友圈。
聊天記錄從八個月前開始，每天固定三條。
早上七點："寶貝早安，今天也想你了。"
中午十二點："寶貝吃飯了嗎？要好照顧自己。"
晚上十點："寶貝晚安，夢里見。"
賀錚繼續翻。
中間穿插著一些語音，他點開一條——
"寶貝，我這邊工作忙，過段時間就回來看你。"
聲音沉穩，普通話標準，但底噪里隱約有鍵盤的敲擊聲。不是一個人的鍵盤，是很多人同時在打字的那種嘈雜。
賀錚又翻了幾頁。
轉賬記錄。
女孩給對方轉了九次錢。
最少的一次三百，最多的一次五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