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婆婆六十大壽。
酒店包了最大的宴會廳，紅毯從門口鋪到臺階下，司儀把祝壽詞念得嗓子發啞。
輪到小輩們送壽禮。
大姑姐送了一只金鐲子，小姑子送了一張十萬的卡，外甥送了定制玉佛，連剛工作的侄女都捧出一只厚紅包。
婆婆笑得合不攏嘴。
所有人看向我。
我笑著遞上紅包。
小姑子一把搶過去，當場拆開，里面只有一百塊。
滿廳安靜下來。
婆婆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很快放下杯子，伸手接過紅包，聲音發啞。
“沒事，心意到了就行。”
“晚寧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。”
“錢多錢少，都是孩子的孝心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強撐體面的臉，也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小姑子程蔓先炸了。
“沈晚寧，你瘋了吧？媽六十大壽，你就給一百？”
“別裝窮了，誰不知道你在明輝酒店當管理，年獎就有三十萬！”
親戚桌上響起一片抽氣聲。
程家這個兒媳婦那么會掙錢？
婆婆過壽只給一百？
這不是打臉嗎？
大姑姐程秀把筷子拍在桌上。
“晚寧，是不是拿錯了？媽對你怎么樣，大家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你剛嫁進來的時候沒房沒車，媽把老房子都拿去抵了，給你們小兩口湊首付。”
“你不能有點本事了，就忘恩負義吧？”
是啊。
我曾經也以為婆婆對我很好。
五年前，我和程硯結婚，他說家里困難，婚禮從簡。
婆婆拉著我的手說：“晚寧，媽委屈你了，等以后日子好了，媽一定補給你。”
她給我買了一只兩千塊的金戒指，逢人就說把我當親閨女。
婚后第一年，程硯創業賠了錢，我拿出自己攢的十八萬替他填窟窿。
婆婆守在我床邊，給我熬了一個月湯，說這輩子都記我的好。
我信了。
我替程家做賬，跑證，陪客戶喝到胃出血，連我爸病重都沒趕回去見最后一面。
程硯說：“晚寧，等公司緩過來，我一定讓你風光。”
婆婆說：“你比蔓蔓還貼心，媽以后靠你養老。”
那時我真的把他們當家人。
程蔓抓著紅包晃了晃。
“一百塊，你也拿得出手？”
“媽前兩天還說你最懂事，最知道疼她，結果你就這么疼？”
我把紅包放到婆婆面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