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言：
可惜的是，我的人生是軌道，不是曠野……
從出生那天起，我就被安置在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鐵軌上。
母親是扳道工，父親是沉默的枕木。
我跑不動，她就罵；我跑偏了，她就打。
十八年了，我始終沒能證明自己不是一塊廢鐵。
高考出分那天中午，她對我說：“現在沒空，晚上再說。”
我忽然覺得，這條軌道的終點，也許從一開始就不存在。
溫馨提示：本故事純屬虛構，不是作者的親身經歷，請勿惡意解讀，請勿代入現實。
第一章：軌道起點
2024年6月25日，中午十二點零七分。
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數字看了整三分鐘。
286。
語文92，數學23，英語52，物理17，化學53，生物60。
總分287。
我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，手指發麻，像握著一塊燙手的鐵。
窗外是槐城七月的太陽，曬得馬路瀝青發軟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焦糊味。
樓下小賣部的收音機在放一首老歌，歌詞我聽不清，旋律模糊的。
我撥通了她的電話。
嘟——嘟——
**聲響完，接了。
“媽，分出了。”
那邊很吵，像是在什么工廠車間里。
金屬碰撞的聲音，人聲嘈雜。
“多少？”
“很低……”我很小聲說出兩個字。
對面似乎停頓了一下，然后聲音提升好幾個度。
“不要跟我說很低，多少就是多少！！還說很低很低！！直接說多少！！”
“二百……八十六。”
沉默。
那種沉默我太熟悉了。
像暴風雨來之前，天壓得很低很低，低到你覺得云層要把你整個人碾碎。
我等著。
等她罵我廢物。
等她說我不爭氣。
等她說她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了我。
但這一次，她只是說了一句話。
“現在沒空，晚上再說。”
然后掛了。
我看著通話記錄——47秒。
“晚上再說。”
這四個字比任何一句**都重。
因為它意味著一場審判被推遲了。
而我知道，推遲從來不意味著赦免。
我的手機屏幕暗下去，映出我自己的臉。
眼眶底下是青黑色的，嘴唇干裂，頭發亂得像沒洗過。
286分。
我叫陸知行。
今年十八歲。
選科物化生。
全校倒數第七。
三年前，我以全班第六的成績考進了槐城二中——唯一的市重點。
三年后，我以286分從這里畢業。
你問我中間發生了什么？
發生了一切。
也什么都沒發生。
只不過，有些人的人生是曠野，往哪個方向跑都行。
而我的人生是軌道。
軌道上只有一個方向，就是她指的那個方向。
跑不動了，就地等死。
我得從頭說起。
我媽叫宋美華，1979年生，槐城棉紡廠工人的女兒。
我爸叫陸建國，1976年生，臨縣小鎮上一個木匠的兒子。
2004年他們結婚的時候，我外婆氣得差點跟我媽斷絕關系。
“一個外地窮木匠，你跟他過什么日子！”
但我媽認定了。
二十五歲那年，她不顧所有人反對，嫁了過去。
沒有婚房，沒有彩禮，只有老家三間漏雨的瓦房。
我媽后來跟我說過無數次這件事。
每一次說，都像是在宣讀一份判決書——
“我為了**，放棄了多少？你知道你外婆到現在都不跟我說話嗎？我圖什么？我圖什么！”
她圖什么，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在我出生之后的所有年份里，她的“圖什么”變成了“憑什么”。
憑什么別人家的孩子考第一，我的孩子不行？
憑什么我犧牲了這么多，得到的是這種回報？
憑什么？
我2006年出生。
據說生我的時候難產，在手術臺上躺了四個小時。
我媽說，她從鬼門關爬回來，就是為了看我出息。
可惜了。
她賭上了命帶來的這個孩子，偏偏是個笨小孩。
第二章：笨小孩沒有春天
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“笨”，是小學一年級。
那天下午放學，我媽來接我。
班主任周老師把她叫到走廊上說了幾句話。
我站在教室門口，聽不太清，只隱約聽見“注意力不集中”和“反應慢”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媽一句話沒說。
到家之后，她把我的書包翻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