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顧西洲死在一場網吧漏電里。
再醒來時，我們成了陳星徹那把舊機械鍵盤里的兩只鬼。
三年半，我們陪他復盤、拆招、練到天亮，看他從飲水機替補一路殺進全球總決賽。
奪冠夜，金雨落下，陳星徹把鍵盤捧到鏡頭前，輕聲說：“謝謝你，唯一醒來的大神。”
我按在空格鍵上的手僵住。
唯一？
那每天趴在我旁邊**喝的顧西洲，又是誰？
1
我頭皮發麻，轉頭看向顧西洲。
他正維持著半透明的靈魂狀態，在系統空間里挑外賣味覺包。
“先來瓶可樂，再來袋薯條，搗碎了澆上去，絕了。”
他搗鼓一番推到我面前。
“快試試，比吸賽場上那點死板的電有意思多了。”
微甜的汽水味在鍵盤空間里散開。
味道很像他從前愛喝的檸檬汽水，只是甜得有點發膩。
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。
一言一行都和顧西洲一模一樣。
那年漏電后，腦子里有個聲音告訴我們，只要陳星徹拿下全球冠軍，冠軍信仰會把鍵盤里的電流推到峰值，足夠打開一次回家的通道。
可能只是陳星徹段位不夠，察覺不到顧西洲的存在。
我稍微冷靜下來。
顧西洲在半空轉了個圈，湊過來戳我的肩。
“宛清，等會兒你跟陳星徹說說，給我們整兩個好看的游戲皮膚解解悶唄。”
“記得要八塊腹肌寬肩窄腰的，布料少點。”
我心里沉了一下，故意反問他：“怎么每次都讓我去說，你自己怎么不去？”
他抬手點了點我的額頭，理直氣壯。
“現在是比賽開機期間，只有你能跟他建立信號連接，我得等電腦待機才行。”
“再說了，咱們兩個靈魂共用一個鍵盤，你去跟我去有什么區別？”
我一愣。
過去三年確實如此。
我和顧西洲不能同時連線，每次都是我負責和陳星徹溝通，他負責在待機時陪練拆招。
怪不得陳星徹會把我們當成一個人。
我飄到陳星徹面前，用意識敲響空格鍵。
正在擦拭獎杯的陳星徹聽到聲音，耳尖很快紅了。
他低聲說：“大神，您還在。”
我沒有立刻應他，而是看向桌邊。
獎杯底座后，壓著一角發黃的舊報紙。
上面露出半行標題。
“星河網吧漏電事故……”
陳星徹順手把獎杯往旁邊一挪，遮住了那半張紙。
動作很輕，也很自然。
我當時只以為他是怕我看見舊案傷心。
我用意念說：“記得往我旁邊那個側面LOGO多通點電。”
“其實一直是兩個靈魂在罩著你，深夜復盤時那些破解連招，很多都是我男朋友拆出來的。”
陳星徹擦獎杯的手頓住。
他指腹在鍵帽邊緣慢慢摩挲了一圈，像確認一件工具有沒有裂縫。
半晌后，他抬起頭，眼眶微紅。
“大神，我從來只聽見過你。”
“第二個靈魂？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2
陳星徹垂著眼，聲音很輕。
“大神，你旁邊那個LOGO不是給什么靈魂留的。”
“那是我的前教練。”
“我小時候家里窮，交不起青訓營的費，是高教練破例收了我，把基礎功一點點教給我。”
“他總說，手速是天賦，干凈才是資格。”
“后來他病得很重，我就把他的紀念銘牌刻在鍵盤側面，走到哪帶到哪。”
他說到這里，眼眶更紅。
我整個人僵住，轉頭看向另一個LOGO。
燈光下，那枚小小銘牌上刻著幾個字。
高明遠，永遠的教練。
而我附身的這一塊刻著：專屬**保佑。
我再看向旁邊還在蹭電量的顧西洲，背后慢慢發冷。
他察覺到我的目光，挑了下眉。
“聊這么久，他答應給咱們弄新皮膚了嗎？”
他突然湊近我，狐疑地瞇了瞇眼。
“你們該不會背著我偷偷說些別的吧？”
我心口一緊。
他卻神秘兮兮地笑起來。
“我看你半天不回來，是不是看上這個世界冠軍了？”
“要不你追他，我給你當僚機。”
我又氣又笑，脫口而出：“你才看上他了！那是你看著練起來的小孩！”
我們打打鬧鬧笑成一團，像極了以前窩在網吧通宵的日子。
可那點笑意沒能壓住我的不安。
我問：“咱們兩個的LOGO字不一樣，你不覺得奇怪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