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進程家第一天，我就發現不對勁。
公公被人占了地，婆婆被親戚拿走嫁妝，老公被堂哥當牛使。
全家低頭吃飯，筷子都不敢碰響。
我放下碗。
“從今天起，誰再敢欺負程家，我讓他連夜改姓。”
第一章
我嫁給程硯那天，村里人都來看熱鬧。
不是看我長什么樣。
是看程家什么時候被我克散。
我娘家名聲不好。
我爸年輕時掀過賭桌。
我媽拎著菜刀追過欠錢的親戚三條街。
我大哥開修車廠，脾氣硬，誰敢賴賬，他能坐人家門口吃三天盒飯。
到了我這里，外頭傳得更邪乎。
說我十八歲就能把媒婆罵到改行。
說我大學時當過辯論隊隊長，一張嘴能把輔導員說到請假。
說我談戀愛只談老實人，方便拿捏。
這些話傳到程家時，程家一屋子人沒睡著。
婆婆羅桂芬握著程硯的手，聲音發抖。
“要不，咱們退了？”
公公程建國蹲在墻角抽煙，煙灰落到褲腿上都沒拍。
“退婚這事，誰去說？”
屋里一下安靜。
程硯的奶奶吳香蘭摸了摸佛珠。
“算了，她總不能一天三頓打咱們。”
程硯后來把這話告訴我時，我差點把嘴里的茶噴出來。
“你們家對婚姻的期待，就這么低？”
程硯端著杯子，耳根發燙。
“主要是我們家以前***過你這種人。”
我問他。
“哪種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趕緊低頭。
“說話有人聽的那種。”
我當時還沒懂。
直到婚禮當天，我看見他二叔程建軍帶著一家子進門。
禮沒隨。
人坐主桌。
程硯的堂哥程偉一**坐在新郎父母旁邊，夾起整條魚肚子，往自己碗里扒。
婆婆站在旁邊，手里端著茶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偉子，那是給新人留的。”
程偉抬眼。
“三嬸，你家辦席不就是給人吃的嗎？一條魚還分誰的？”
旁邊幾個親戚笑出聲。
公公低著頭裝沒聽見。
程硯手指攥住酒杯，指節發白，可他也沒開口。
那一刻，我明白了。
這不是老實。
這是被欺負慣了。
我放下筷子。
瓷碗碰到桌面，聲音不大。
整桌人卻停了。
我看著程偉。
“吐出來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拿起桌上的空盤子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我說，魚肚子是留給我老公的。你吃進嘴里的，吐出來。”
程偉臉一下脹起來。
“新媳婦，你知道我是誰嗎？”
我點頭。
“知道。白吃席還搶菜的。”
桌上徹底靜了。
程建軍把酒杯重重一放。
“程硯，你媳婦懂不懂規矩？”
程硯站起來，剛張嘴。
我一把按住他。
“他懂不懂規矩不重要。我懂。”
我看向程建軍。
“隨禮簿拿來。”
程建軍瞇起眼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看看你們家隨了多少，夠不夠坐主桌。”
司儀站在臺上，話筒還開著。
我這句話順著音箱傳出去。
整個院子的人都聽見了。
程偉臉綠了。
程建軍伸手就想關話筒。
我比他快一步，拿起話筒。
“各位親戚朋友，今天是我和程硯結婚。大家來吃席，我歡迎。”
我指著主桌。
“但沒隨禮，搶新人菜，還問我懂不懂規矩的，我第一次見。”
院子里有人憋不住笑。
有人低頭扒飯，肩膀直抖。
程建軍拍桌站起。
“你別太過分！”
我把話筒遞到他嘴邊。
“來，你說說，你今天隨了多少？”
他嘴張著，半天沒出聲。
我轉頭看記賬的表姑。
“表姑，麻煩您翻一下。”
表姑早看他不順眼，翻得飛快。
“程建軍一家，沒寫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就是隨了空氣。”
程偉氣得把筷子一摔。
“誰稀罕吃你家破席！”
我端起那盤被他扒亂的魚，直接倒進他面前的塑料袋。
“拿走。”
他瞪我。
我說。
“畢竟空氣禮金配剩魚，門當戶對。”
院子里笑聲炸開。
程偉想掀桌，被我大哥按住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