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詭異短信
周三晚上十點，蘇念加班回來，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盞，電梯間暗了一半。
她提著電腦包走出來，高跟鞋踩在瓷磚上，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彈了兩下就散了。掏鑰匙開門，客廳的燈關著，只有臥室門縫透出一線光。周明遠已經"睡了"，呼吸平穩，側身朝里，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。
蘇念在門口站了兩秒。
她說不清哪里不對?？赡苁撬裢頉]發消息問她幾點回來，也可能是那雙皮鞋歪在玄關的樣子和平時不一樣：他平時脫鞋很隨意，左腳壓右腳，今晚兩只鞋并排擺得整整齊齊，像出門前特意擺好的。
她沒深想。洗漱、換睡衣、把明天要帶的文件塞進包里。躺下時習慣性摸出手機看一眼時間，屏幕顯示二十二點四十七分。
屏幕亮了。
一條短信，陌生號碼，沒有歸屬地顯示。
"三天后，你丈夫會拿出一張欠條，說是你們夫妻共同債務。那張欠條是假的。"
蘇念盯著屏幕，第一反應是**?，F在的**短信編得越來越有創意了，連夫妻共同債務都懂。她劃掉，刪除。
放下手機，翻了個身。周明遠的呼吸聲均勻而刻意，她忽然想起今晚他穿的那件襯衫，是新換的，領口熨得筆挺。他平時從不自己熨襯衫，都是她熨。
手機又亮了。
五分鐘后，另一個陌生號碼。和上一條完全不同，連號段都不一樣。
"別刪，這次是真的。"
蘇念坐了起來。
她回撥。嘟，空號。再撥第一條的號碼，同樣是空號。兩個不同的號碼，兩個不同的號段，全是空號，像從不存在過一樣。
臥室里很安靜。周明遠的呼吸聲變得不那么均勻了，她聽出來了。他沒有睡著。他在聽她的動靜。
蘇念慢慢躺回去，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枕邊。后背貼**單，涼意順著脊椎往上爬。她沒有再動，盯著天花板，盯了很久。
那個"熟睡"的人就在旁邊，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。結婚五年，她第一次覺得這個距離很遠。
她沒有睡著，天花板從暗灰色變成淺灰色，窗簾縫隙透進第一道天光的時候，她的眼睛還是睜著的。
鬧鐘響了。周明遠翻了個身，打著哈欠坐起來，看見她已經穿好衣服坐在梳妝臺前。
"起這么早？"
"嗯，公司有事。"
他沒追問，趿著拖鞋去衛生間。蘇念從鏡子里看著他的背影：高個子，肩膀有點塌，頭發睡得翹起來一撮。她在這面鏡子里看過他無數次，從沒覺得有什么不對。今天忽然覺得，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她記得他所有的習慣。不吃香菜，咖啡只喝美式，襯衫要熨平，出門要帶傘，保險到期前三天一定要續。他記不住她的。結婚第三年，他買過一回芒果蛋糕，她吃了一口就過敏了，臉腫了三天。他站在旁邊手足無措地說"我不知道你芒果過敏"，語氣里全是冤枉。
房貸是她交的，物業費是她交的，家里的賬是她管的。周明遠的工資八千，他自己支配，她從不過問。她升財務主管那晚，漲了五千工資，回家只做了一鍋***，沒發朋友圈，沒跟任何人說。怕他難堪。
她以前覺得這是愛。現在她覺得后背發涼。
上午她查了那兩個號碼。***的回復是查不到發送記錄，不是查不到號碼歸屬，是查不到任何發送記錄。就好像那兩條短信從未經過通信網絡，是憑空出現在她手機里的。
蘇念坐在工位上，電腦屏幕亮著，她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手指反復轉著筆，轉了一圈又一圈。
是不是我平時太強勢了，他才有事瞞著我？
她停下來，盯著桌上那張結婚照。五年前的周明遠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，攬著她的肩，看起來老實本分。那時候他月薪還不到五千，她說沒關系，一起掙。**走的那年，是他陪她熬過來的。
她拿起手機，給周明遠發了條消息："最近公司怎么樣？"
過了幾分鐘后，他回："還行。老樣子。"
她把手機放下，筆又轉起來。
下午兩點，第三條短信來了。還是新號碼，還是查不到記錄。
"明晚八點，江南路咖啡館。他會和一個女人見面。那個女人會遞給他一張紙。"
蘇念看著"江南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