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宴上，公主哭鬧著要嫁我的童養夫。
皇后笑得尷尬：“本宮用老二跟你換，你看行嗎？”
我順勢看去，只見一個白胖小子正把腳伸進湯碗里，而我身邊的童養夫顧言之卻在不動聲色地為我剝蝦。
高下立判。
我“哇”的一聲哭得驚天動地，比公主還能鬧。
“皇后娘娘！您這是要我給人當后媽啊！我才十六歲啊！”
全場死寂。
1
殿內金燈晃眼，滿桌珍饈被昭陽公主哭出來的腥氣壓得發悶。
她跪在皇后膝前，滿頭珠翠亂顫，指著顧言之喊：“母后，我就要他，我不要旁人！”
顧言之垂眼替我剝蝦，指尖干凈，動作慢條斯理。
我看著他把蝦肉放進我碟中，胸口那點慌亂被他按住了半寸。
可皇后一句“用老二跟你換”，把我那半寸安穩掀得干干凈凈。
我哭得很響。
響到樂師停了弦，內侍跪了一地，連皇帝手里的酒盞都頓住。
我一邊哭，一邊朝皇帝磕頭：“陛下，臣女母親早亡，沒人教臣女攀龍附鳳，臣女只曉得婚約二字重過命?！?br>皇后的臉繃住了。
我哭得更狠：“臣女不敢嫌棄景王殿下，可臣女才十六歲，景王殿下府里乳母、醫官、太監一堆，臣女嫁過去到底是做王妃，還是去伺候人養老脫貧？”
蕭煜坐在下首，腳還泡在湯碗里。
他白胖的臉上沾著湯油，忽然沖我咧開唇，眼神卻清醒得嚇人。
我喉嚨一哽，哭聲差點斷了。
皇后抬手壓住昭陽公主，語氣仍端著：“沈姑娘這話太重了，本宮不過玩笑?！?br>我立刻抹淚：“娘娘慈愛，臣女險些嚇破膽，臣女給娘娘賠罪?！?br>我把自己跪得更低。
姿態低，話卻把她架上去了。
她若再逼，就是以勢壓人，欺負孤女。
皇帝終于開口：“昭陽，胡鬧夠了沒有？”
昭陽公主尖聲道：“父皇！”
皇帝把酒盞重重放下：“婚姻大事，豈**戲，顧言之已有婚約，此事到此為止。”
殿內壓抑許久的呼吸聲慢慢散開。
我伏在地上，后背冷汗貼住衣料。
皇后的目光掃過我，那里面沒有怒罵，沒有失態，只有要人命的寒意。
昭陽公主瞪著我，眼里的怨毒清清楚楚。
我低著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這頓宴，我贏了半步。
也把自己送進了她們的賬本里。
回府的馬車上，父親沈侍郎的巴掌沒有落到我臉上，卻把桌案拍得震響。
“沈明月，你長了幾個腦袋，敢在宮宴上鬧皇后？”
我坐在角落，膝蓋還疼，嗓子哭啞了。
周氏慢慢替父親順氣，眼睛斜向我：“老爺別氣，姑娘從小沒娘教，脾氣野些也正常?！?br>我抬眼看她。
她這句話比巴掌難聽。
沒娘教。
她日日拿這三個字剜我。
父親冷笑：“你以為顧言之護得住你？皇后若怪罪下來，沈家滿門都要被你拖下水。”
周氏嘆氣：“其實景王再不好也是皇子，姑娘嫁過去，咱們沈家也算有了體面，她非要鬧，倒顯得咱們家不識抬舉?！?br>我胃里一陣翻涌。
他們不是怕我受委屈。
他們怕我不能賣出好價錢。
顧言之坐在我身側，終于抬頭：“伯父，月兒是我的未婚妻，我絕不會讓她受此委屈。”
父親盯著他，怒火被顧言之的身份和前程壓住。
顧言之今年春闈名聲極盛，人人都說他要入翰林。
父親養他多年，指望他替沈家掙門楣。
所以他忍了。
夜里，我撞傷的胳膊疼得睡不著。
窗欞輕響。
顧言之翻進來，手里拿著藥。
他坐在床邊，替我卷起袖子，指腹避開青紫處，神色溫柔得讓我發酸。
“月兒，今日嚇壞了吧？”
我忍著鼻酸：“你會不會后悔？”
他看著我：“我只怕你不要我?！?br>我心口驟然發熱。
他低聲說：“一生一世一雙人，我答應過你，就不會變?！?br>我信了。
那晚燭火快燃盡時，我甚至還覺得自己不是孤零零一個人。
我沒看見他替我放下袖子時，眼底掠過的掙扎。
那點掙扎很輕。
輕到足夠毀我一生。
2
皇后召見周氏，是三日后的事。
周氏回府時，發髻上多了一支赤金步搖，眼底也多了遮不住的貪婪。
她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厭煩。
是估價。
我在廊下給母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