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字筆懸在離婚協議書上方，我的手指凍得有些發僵。民政局的空調壞了，暖氣片摸上去冰涼，窗外是青川市十一月最陰沉的一個下午。
對面，陳浩一只手護著姜悅微隆起的肚子，另一只手把協議書往我這邊推了推。那動作小心翼翼的，好像我是什么會咬人的東西。
"林薇，條件你也看了。房子歸你，車歸我，這套護膚配方的署名權歸公司。咱們好聚好散，行不行？"
他說"好聚好散"四個字的時候，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。姜悅站在他身后，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，涂著豆沙色口紅的嘴唇抿成一條得意的線。
我把協議翻到最后一頁，看著"配方署名權"那一欄。
"這套配方，你確定要？"我問。
陳浩像是怕我反悔，立刻接話："林薇，別鬧了。你在家備孕三年，這配方是我帶團隊在公司實驗室里做出來的。你最多就是提過幾句建議，署名本來就該是公司的。我不跟你計較，已經把房子讓給你了。"
我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臉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三年前我辭職回家備孕，把自己關在書房里沒日沒夜地調配、記錄、推翻、重來。幾百次實驗，幾千條數據，全寫在那三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里。
陳浩趁我去醫院做檢查，把筆記本拍了照片帶回公司。
他以為他拿到了全部。
事實上那本筆記的第一百十七頁，關于核心穩定劑的配比，我用的是我自己才看得懂的縮寫。他抄走的版本里，那味最關鍵的東西，劑量差了整四倍。
沒有那個劑量，成品在密封狀態下沒問題。但一旦開瓶接觸空氣，最多七天，就會氧化分層，變成一灘發黃的渾濁液體。
我把筆拿起來，在協議書上簽了名字。
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片葉子掉進水里。
"簽好了。"我把協議推回去。
陳浩明顯松了口氣，趕緊拿過協議檢查簽名。姜悅湊過來看了一眼，手指在他胳膊上輕輕捏了一下，兩個人交換了一個"終于搞定了"的眼神。
我站起來，拎起我那個起了毛球的帆布包。
"林薇。"陳浩叫住我，難得用了一種近乎愧疚的語氣，"你以后有什么困難，可以找我。畢竟夫妻一場。"
我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