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看到每個人說謊的次數。
和周衍戀愛三年，他頭頂的空白讓我很有安全感。
所以當他遞上戒指時，我果斷點頭。
可沒過多久，他的頭頂出現了數字。
第一次，他捧著我看中的**婚紗，眼神真摯。
“沒費什么功夫，你喜歡就好。”
第二次，他出席我的演奏會，為獻花強忍著胃疼仍搖頭說沒事。
結婚第五年，他頭頂的數字達到999。
這些善意的謊言，讓我更加篤定他的愛。
直到我去醫院探班，碰上他板著臉訓斥小學妹。
“最討厭沒腦筋的女人，我可不是為了你來的醫院。”
話音剛落，他頭頂的數字飛速滾動，瞬間破千。
我撫上平坦的小腹，笑容清冷。
這次，輪到我說謊了。
……
六月的暑氣蒸得人發暈。
辦公室里突如其來的冷氣打在已經汗濕的后背上，令我渾身打了個寒顫。
“湘湘，這么熱的天還跑來，中暑怎么辦？”
周衍看到我，語氣立刻溫柔起來。
我揉了揉眼睛，他頂著一行刺目的鮮紅。
1000。
這是第一次，周衍不是為照顧我的感受而說謊。
明白這點后，我突然感到一陣心慌。
“想過結婚紀念日也不用這么拼，你臉都發白了。”
周衍摟過我，眉頭深深皺起，擔憂的表情不像是演的。
我勉強撐起一個笑臉。
“沒適應室內溫度而已。這都是你要的資料，還有我做的便當。”
一抬眼，卻撞上他的目光越過我牢牢釘在裴希身上。
順著視線看過去，裴希楚楚可憐地站在門背后。
她的睫毛還濕著，鼻尖泛紅，像剛哭過。
“湘湘姐，都怪我剛實**出錯，害得學長一天到晚跟在我**后面加班，根本抽不出時間回江城，還要讓你來回跑。”
“也幸虧你來，我的伙食才好點。”
我佯裝自然地接過話頭。
“你嘗過我做的菜？”
“當然……”
周衍板起臉，冷冷地打斷她。
“你是豬嗎？只知道吃，真覺得自己麻煩就用點心在工作上，免得丟人。”
裴希咬了咬嘴唇，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。
“學長別把人看扁了，我會成為你最得力的拍檔，等著瞧吧。”
周衍戲謔地笑了。
“笨蛋，又說大話。”
明明是埋怨，卻聽出了幾分寵溺。
我的心沉了又沉。
只見他隨手把便當推到一邊，將帶來的資料小心翼翼地打開。
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跡和用熒光筆特意標出的重點，足見整理者的用心。
“手術藥物用途、常見治療方案，還有容易混淆的臨床病癥都在這，賞你了。”
裴希噘著嘴剛翻兩頁，眼里瞬間迸發出驚喜。
“居然都是我犯過錯的地方！”
“學長是根據我個人情況**，專門給我用的嗎？”
“誰有那閑工夫，剛上班那會兒隨手記的。”
周衍又換上那副不屑的表情。
1001。
看來又是一句**。
在我的記憶中，周衍向來不喜歡這個小學妹。
嫌她背書慢，嫌她穿衣服花里胡哨，更嫌她天天纏著自己問蠢問題。
這樣的嫌棄，讓他為裴希徹夜未眠地手寫幾千頁文稿。
讓他來到離家三百公里外的鄉鎮醫院。
甚至讓他說謊。
等裴希走后，周衍打開便當盒，嘗了一口，綻放出一個公式化的笑容。
“很好吃。”
我強壓心中的不安，故作輕松：“你怎么把便當分給別人？”
說完就后悔了。
這句話太直白，太突然。
不僅沒給周衍思考的時間。
連發問者自己也沒準備好面對答案。
他嚼食物的動作頓了頓，隨即像被噎住，左手急急忙忙去找杯子。
一聲略微夸張的解渴聲后，他說：“不可能，這么好吃我哪舍得，她瞎說著玩的。”
與此同時，周衍頭頂的數字飛速滾動。
1004。
一句話，三個謊言。
我拿出紙巾遞給他。
“那就好。”
吃完飯，周衍帶我去宿舍安頓。
急診的走廊很擁擠，周衍護著我走在外側，來往的推床和擔架擦著他的身體撞過去。
“別看，都是血。”
他的掌心覆在我眼睛上，有股涼意。
這就是周衍。
紳士，體貼。
我從小暈血。
所以他每次在醫院牽著我都緊張兮兮的，生怕有什么血腥畫面闖入視線。
我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