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穿成了古代一個給后宮梳妝的司飾宮女。
第一次給失寵的沈才人上妝，她塞給我一支斷了尾的金簪，求我把她畫得可憐一點。
這我熟啊。
于是我粉撲一按，提亮、修容、眼下點珠光，一套落淚妝下來，鏡里的沈才人柔得像剛被雨打過的梨花。
皇上一看，心疼得當晚沒去皇后宮里。
結果第二天，皇后黑著臉把我押進鳳儀宮，指著沈才人那張楚楚可憐的臉：「妖術惑君，你知道是什么下場嗎？」
從那天起，后宮所有娘娘都盯上了我的手。
而我，成了大寧王朝第一個靠妝粉拿捏后宮生死的司飾宮女。
皇后坐在鳳椅上，金步搖壓得發髻沉沉，護甲敲著扶手，一下一下像敲在人的骨頭上。
「華月，你竟敢用妖術毀本宮的臉！來人，把這賤婢的手剁了！」
我跪在地上，額頭貼著冰冷青磚。
沈才人站在殿角，身上還是昨夜侍寢后賞下來的杏色宮裙。她不敢看我，只攥著袖口，指甲刮得綢面起了毛。
我心里發笑。
這叫純欲落淚妝，現代小白花必備，怎么到古代就成妖術了。
昨晚皇上可是看著這張臉心疼得連奏折都沒批完。
皇后身邊的掌事嬤嬤上前一步：「娘娘問你話，你啞了？」
我抬頭：「奴婢只會梳妝，不會妖術。」
皇后把一盒碎粉砸到我面前。
盒蓋裂開，細細的珠光粉灑了一地，像落了半片銀河。
「不會妖術？那你說，這是什么？」
沈才人的臉白了。
我沒看她，只看那盒粉。
這是我穿來時唯一帶在身上的東西，藏在舊荷包暗層里，被人翻出來了。
皇后笑了：「宮里沒有這種粉。太醫院也驗不出。你還敢說不是妖物？」
「娘娘若說不出名目的東西都是妖物，那西域進貢的琉璃盞，**來的夜明珠，也該一并砸了。」
鳳儀宮里靜了一瞬。
掌事嬤嬤倒吸了一口氣：「放肆！」
皇后慢慢站起來：「牙尖嘴利。先打二十板子，再剁手。」
沈才人撲通跪下：「皇后娘娘，華月是為了臣妾，她沒有害人。」
皇后看也不看她：「一個失寵才人，昨夜爬上龍床，今日就敢替賤婢求情了？」
沈才人低下頭。
皇后走到她面前，用護甲挑起她的下巴：「你這張臉，昨夜哭得很美吧？」
沈才人嘴唇動了動：「臣妾只是想見陛下一面。」
「你想見，本宮就該讓你見？」皇后松開手，轉頭吩咐，「把她臉上的妝洗干凈。用皂角水，狠狠洗。」
兩個宮女按住沈才人。
皂角水潑上去，沈才人嗆得咳嗽，眼下那點珠光被粗布擦得發紅。
我看著她被按在銅盆前，聽見皇后問我：「你不是會讓人變美嗎？本宮倒要看看，沒了這些臟東西，她還有幾分姿色。」
沈才人哭出聲：「娘娘，疼。」
皇后笑了：「疼就對了。后宮里想靠臉翻身的人，都該疼一疼。」
板子落到我背上時，我咬住舌尖，沒有叫。
二十下打完，掌事嬤嬤把我的右手按在刑凳邊。
刀舉起來。
殿外忽然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：「陛下駕到！」
皇后臉上的笑收得很快。
蕭景珩進殿，目光先落在沈才人臉上，又落在我背上。
「這是做什么？」
皇后福身：「臣妾查出宮中妖術，正要替陛下清理。」
蕭景珩看向我：「你就是昨夜給沈才人梳妝的宮女？」
「是。」
「那妝，是你畫的？」
「是。」
他走近，看到地上碎粉，彎腰捻起一點。
珠光沾在他指腹上，在殿中燭火下泛著細亮。
皇后立刻道：「陛下，此物來歷不明，臣妾疑心她借妖粉惑君。」
蕭景珩看了她一眼：「昨夜朕看見的是沈才人哭，不是妖怪哭。」
皇后臉色僵了。
沈才人抬起頭，眼里有一點活氣。
蕭景珩問我：「你還能再畫一張臉嗎？」
我答：「奴婢的手還在，就能畫。」
皇后盯著我，護甲又敲了一下扶手。
蕭景珩把那盒碎粉遞給貼身太監：「收著。人帶去清露閣。」
我剛要謝恩，皇后開口：「陛下要留下她？」
蕭景珩說：「朕要看看，她的手到底是妖術，還是本事。」
皇后笑意很淺：「若是妖術呢？」
蕭景珩看向我：「那就燒了。」
清露閣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