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，手機響了。
婆婆曾秀華坐在客廳沙發上，大姑子陳美如靠著她嗑瓜子，兩個人都沒動。接電話、開門、拿快遞，這些事向來歸林薇。她解下圍裙，騰出手接了。屏幕上是陳浩的號碼。
"你先別說話，聽我說完。"對面的聲音很低，帶著她從未聽過的緊張，"我出事了，車追尾，把人撞了，對方是個老頭，傷得有點重。但我不能出面，你去替我頂，就說是你開的，你分神了，別的你什么都不知道。事不大，賠點錢就過去了。"
她沒說話。
"快。"
電話掛了。
林薇把手機放在餐桌上，看向客廳。曾秀華已經站了起來，眼眶是紅的，像是等這個消息等了有一會兒了。"是浩浩打來的？"
"嗯。"
"那你知道該怎么做了。"曾秀華坐回沙發，端起茶杯，聲音平穩，"你是我們陳家媳婦，這點事都扛不住？"
林薇站在餐桌旁，手里還拿著圍裙。桌上六道菜，排骨，魚，蝦，三樣素菜，廚房灶上還溫著燉了一下午的雞湯。她從下午兩點開始備菜，洗，切，腌，一道一道按順序來。現在菜全涼了。
"事故發生在哪里？"她問。
"西環路。"曾秀華說，"你先別去，等浩浩安排好了再聯系你。"
陳美如把瓜子殼堆到一邊，側過頭看她："弟媳，我話說在前頭。這事你要是不幫，我們陳家就沒有你這個媳婦了。你拿什么，浩浩給你什么，你住的這房子是誰的，浩浩那張黑卡是誰給你辦的，你心里要有數。"
林薇把圍裙搭回椅背上，走進廚房，把灶上的雞湯關了火。湯還咕嘟著，熱氣往上冒。她站在灶臺前看了一會兒，然后把鍋蓋蓋上。
第二天早上，陳家來了不少人。公公陳國泰從老家連夜趕來，陳美如的丈夫也到了，還帶了個做律師的朋友。客廳里坐了七八個人，茶幾上擺滿了茶杯和煙灰缸，霧繚繞的。
林薇從廚房端水出來，一個個杯子續滿，沒人跟她說謝。
陳國泰坐在主位，臉色鐵青。他六十出頭，退休前在鎮上當了二十年的村支書，說話帶著慣性的威壓。"情況我都了解了。老頭送醫院了，肋骨斷了三根，脾臟破裂，還在重癥監護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