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立國，你現(xiàn)在就把賬本翻開，當著這桌人的面，讓明珠看看，那三十萬到底去了哪兒。”
包間里一下靜了，連倒酒的服務員都把酒壺停在半空。
大伯哥陳立國手還搭在主位旁那只酒杯上。
“蘇明珠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我?guī)阕錾猓€帶出仇來了？”
我沒看他，只盯著他身后那扇門，聲音發(fā)緊。
“帶我做生意就別怕查。你剛才不是說得很響嗎？全家齊心，生意順，家業(yè)旺。”
“既然是合伙的錢，現(xiàn)在查清楚，省得以后誰都難看。”
我丈夫陳立平坐在我旁邊，臉已經(jīng)紅透了，筷子攥得很緊。
“明珠，今天是爸七十大壽，你非得把話鬧成這樣？”
我沒動，掌心全是汗。
陳立國把酒杯往桌上一放，嘴角往旁邊扯。
“明珠，你自己說，你信大哥，還是信外人？”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“少拿一家人壓我。你敢拿，我就敢當面核。”
下一秒，包間門被推開。
趙金海抱著一本舊賬本走了進來。
桌上十幾雙眼睛，全盯了過去。
我攢下第一筆錢的時候，是在鎮(zhèn)衛(wèi)生院的夜班室。
那天凌晨兩點，產(chǎn)婦家屬在走廊吵，急診室門口有個醉漢抱著垃圾桶吐，值班醫(yī)生困得把病例夾拿反了。
我給發(fā)燒的小孩扎完針，回到護士站，把剛發(fā)的工資拆開，留下生活費，把剩下的一千八轉進存折。
同事周月看見了，嘖了一聲。
“蘇明珠，你這日子過得像給自己判了八年刑。”
我笑了一下：“錢攢夠了，心里踏實。”
“你老公不是跑貨運嗎？一個月也不少掙，你攢得這么狠干什么？”
我把針管盒擺整齊：“車要修，油要錢，公公婆婆人情往來也要錢。日子哪有看著那么寬。”
周月把泡面蓋掀開，熱氣撲她一臉。
“你就是太能忍。陳立平常年不著家，家里家外全扔給你，你還替他省。”
我沒接話。
陳立平跑長途，十天半個月回來一次。回來也累，進門先睡，醒了洗澡，吃飯，接電話，接了電話又走。
我以前不覺得委屈。
兩個人過日子，總要有人守著家，有人往外跑。
直到陳立國來找我。
那天我剛下夜班，眼睛被走廊白燈照得發(fā)疼。陳立國站在衛(wèi)生院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