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女兒不是還沒死嗎，理賠金先拿出來給我弟交首付，他婚禮就在這周，女方那邊等不了。"
電話那頭是我丈夫顧辰。
語氣輕描淡寫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握著手機，站在ICU走廊最深處，背對著那扇總是關著的玻璃門。
小糖在里面住了整整三天三夜了。
三天前她突然高燒抽搐，我一個人把四歲的孩子抱上救護車，手抖著給顧辰打電話，他接起來，**里全是嘈雜的人聲和碰杯的響動，聽完我說孩子抽搐進了急救室，只說了一句，小孩子發燒很正常，別大驚小怪，我在陪客戶走不開，有情況再說，說完直接掛了。
然后是三天的音訊全無。
我給他發了小糖的**通知書照片，他回了三個字，知道了。
我給他發ICU住院通知，他回了一個字，嗯。
第二天深夜我發信息說孩子今晚可能撐不過去，醫生讓家屬做最壞的準備，他什么都沒有回。
然后，在第三天下午，他主動給我打來電話。
不是來問孩子怎么樣了。
是來要錢的。
"你聽到沒有？"顧辰的聲音提高了一點，"林夏，五十萬你又不是拿不出來，你磨什么蹭，小磊那邊昨天就說女方催首付的事了，再拖婚事要黃。"
我轉過身，透過玻璃門往里看了一眼。
小糖縮在那張比她小小身體大得多的病床上，頭上纏著紗布，身上插了好幾根管子。
"這錢是小糖的救命錢。"我說，"我不能動。"
"什么救命錢。"他的聲音里帶出來點不耐煩，"醫保能報大半，你要花多少，再說你拿的是重疾險，孩子的病算進去了，那五十萬本來就不只是給孩子用的。"
"五十萬是小糖確診重疾才觸發的理賠。"
"所以就是有錢嘛。"他像是找到了缺口，立刻接上去，"你有錢，我弟弟結婚，我爸我媽就這一個兒子，你作為兒媳婦幫襯一下，難道不是應該的？"
我沒說話。
"林夏，你別逼我說難聽話。你嫁進我們家這幾年，我媽對你不好"你嫁進我們家這幾年，我媽對你好不好你心里清楚，我沒讓你拿錢出來孝敬，現在就這一件事，你磨什么。"
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**通知書。
紙張邊緣已經被我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