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·議事打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“黃巾主力不過三萬，并州城高墻厚，憑什么守不住！““城高墻厚靠人守！滿編缺額兩千，你拿什么守！“，雙手按在地圖上，沒開口。聲浪撞上牛皮帳壁又彈回來，油燈的火焰被呼吸帶得歪斜。。，只有一盞半涼的茶和一卷舊冊子。，他剛從一陣撕裂般的頭痛里緩過神。身下的坐墊有股陳年草席的味道，案幾上的漆皮磨光了。。手背有一道他沒見過的疤，虎口有厚繭，指節比記憶中的粗。“他剛想起來自己是誰”這個念頭閃了一下。他想壓下去，但右手先于他的意識握成了拳。，翻開面前那卷物資清冊，并州軍各營的兵器、甲胄、糧草、兵力配給記錄。“主簿大人怎么看？“。。對面一個校尉正看著他，嘴角帶著笑，但眼睛沒笑。帳中安靜了一瞬。丁原也抬了頭，看了陳渡一眼，沒有接話。“您管文書的，最清楚糧草調配吧？“校尉慢條斯理，“黃巾來了，咱們是守是打？“。
陳渡低頭翻清冊，翻到某一頁時指尖停了一下。邊角被人反復折過，紙面發毛，墨跡洇散，不是他自己翻出來的痕跡。他合上清冊，站起來。
“黃巾不會攻城。“
校尉臉上的笑收了半寸：“你說什么？“
“黃巾從冀州來。上個月劫了三個縣，縣報上寫的都是圍而不攻、破門而入。他們沒有撞車，沒有云梯，只會打沒門或者門爛的地方。他們不會在并州城下耗著。他們會繞過去，劫東面那座糧倉。“
“你一個管筆桿子的懂什么打仗？“校尉嗓門高了一截。
陳渡沒有接他的話，看著他：“東面糧倉的守軍，上個月調走了三成，去修丁將軍的別院了。這事你知不知道？“
校尉的嘴唇動了一下，臉從脖子根開始漲紅，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又松開了。
他瞪著陳渡，但他說不出話來。
帳中沉默了一息。有人轉過頭來看陳渡，有人低頭看自己案上的東西，有人暗暗握緊拳，有人假裝擦拭佩劍回避視線。
一個年紀大的老校尉抬眼打量了陳渡片刻，又垂下了眼皮。
丁原的手指還在地圖上，但停在了那里。那截指尖按在“并州城“和“東面糧倉“之間的空白處。他的手沒動，他讓停頓持續了足夠久。
陳渡轉向丁原：“黃巾奔的就是那座空糧倉。將軍，給我三百騎兵，我三天后守住它。“
“三天？“
“三天。“
“三百騎兵？“
“三百。“
“守不住呢？“
“我的人頭掛在糧倉門口。“
丁原的手指從“并州城“滑到“東面糧倉“，停住，又滑回“并州城“。他拍了拍案上的地圖：
“給你三百。守住了你回來。守不住……你自己說的。“
陳渡往外走。沒有行禮，沒等“散了”。走到帳門口，帳外的風灌進來，吹滅了案上的油燈。
三百人在校場上等著他。站得稀稀拉拉，甲胄不齊，有人鎧甲扣帶是斷的，用麻繩系著。
兵器靠在人腿上，刀刃有銹跡。丁原給得很干脆，并州軍里最差的那批兵。
陳渡在校場邊站了一會兒。沒皺眉，沒嘆氣。他只數人，記臉。
張遼站在校場邊上，他看了一眼陳渡的靴子，靴底沾著帥帳門口還沒干透的泥。目光移到校場另一端，停了一瞬，又移回來。
他的手從馬鞍上放了下來，但沒有翻身上馬。
高順在校場另一邊整理物資。他的兵站得最整齊，甲胄雖舊，每件都在該在的位置上。
陳渡路過時，高順正在捆一卷麻繩，多繞了一圈。
陳渡沒有停。
他走到校場中央那面旗桿下面站住。旗面被風吹得翻卷，看不清上面有沒有字。
他轉過頭，聲音不大，但校場上所有人都能聽到：
“明天天亮前出發。把那批帶銹的刀換掉，換不掉的重新磨。今晚鐵匠不睡。“
旁邊的人愣了一下，跑著去了。那批爛兵里有人開始互相看，有人從腿上拿起刀，翻過來看刀刃上的銹。
陳渡站在旗桿下，面朝糧倉的方向。風灌進校場，他往校場中間走了兩步，在隊伍前面站定，把那三百人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“列隊。“
三百人中只有一半動了。
另一半還站在原地。有人靠著兵器，有人扭頭看旁邊的人，有人在等他露出猶豫或者煩躁的表情。
陳渡沒皺眉催促，沒說第二遍。他站著等。
校場東側營帳陰影里，那名校尉跟了出來。
他站在暗處，看著那一半沒動的人，有幾個邁了第一步，猶猶豫豫地去找自己的位置。
更多的人把刀從地上撿起來，走向隊列末尾。沒有一個人離開校場。
一百五十三人動了，一百四十七人站著沒動。
陳渡數清了，他收回目光，轉身走向校場邊那堆銹刀，彎腰撿起最上面那一把。刀翻過來刃朝上，銹層從刀尖吃到刀背，只剩中間一道窄窄的鐵色還能用。
他用拇指抵了一下那道窄刃，試了試鋒口的硬度。他把刀放回原處，走到那一百四十七個人面前停住。
“你們不動，是因為想看我會不會先開口。“
沒人接話，有人別開了視線。
“我不會。“
他停了一下，讓這句話落下去。
“明天卯時，校場東側集合。誰來，誰不來，自己選。“
他轉身往帳里走，那卷清冊夾在腋下。校場上還站著一百四十七個人，沒人動也沒人走。
風從校場東面吹過來，旗桿上的旗面翻了一下，又落回原處。
但這一次，旗面沒有再移回原位，它停在了被風吹向糧倉的那一側，沒有再擺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