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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九聲無人應
我過敏嚴重進急診時,結婚五年的丈夫遲遲不來醫(yī)院簽字。
我給他打了二十八通電話,前二十八次他都沒接,而是發(fā)消息回我:
別怕,我馬上到。
直到第二十九次,他終于接通電話,語氣卻不耐煩。
“魏顏汐,你催什么催,怎么這么裝?”
“一天天不是頭疼就是過敏,真把自己當瓷娃娃了?”
“有這功夫,不如學學玥玥,摔斷腿都知道先安慰我別擔心。”
我盯著屏幕愣住了,手背上的針頭在往外滲血。
與此同時,他又發(fā)來消息,配上愛心表情包。
抱歉,我在跟兄弟們吃飯,你老是打電話催我,讓我很沒面子的。
我語氣重點你別介意,下次記得別打電話就行。
我笑了笑,沒有下次了。
二十九通電話都叫不過來的人,留著還有什么意思?
......
我在搶救室待了三個小時。
腎上腺素推進血管時,喉嚨那種被人死死掐住的窒息感才慢慢退下去。
護士替我拔掉留置針時,看了眼我手機上滿屏未接電話,聲音壓得很低:
“家屬還沒來嗎?”
我搖頭。
其實不用來了。
真正需要他簽字的時候,他在飯局上嫌我丟臉。
后來醫(yī)生把**通知和治療記錄遞給我,讓我補簽名字。
我一筆一畫寫下魏顏汐三個字,手指還在抖。
簽完最后一頁,醫(yī)生叮囑我最近必須隨身帶藥,不能再受刺激。
我點頭時,喉嚨疼得發(fā)不出聲。
可那一刻我想的不是后怕,而是慶幸。
至少從今天開始,我不會再等誰來救我。
二十九通電話已經夠了,夠我把這五年徹底看清。
走出醫(yī)院時,天已經快亮了。
我坐在出租車后座,忽然想起結婚第一年。
那時我只是普通感冒,柯璟希也曾守在床邊,笨拙地給我量體溫。
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那樣。
可后來他的小青梅孟玥回國了。
從那以后,我的病情變成了矯情,我的求救變成了打擾。
回到家,客廳燈亮著。
柯璟希坐在沙發(fā)上,身上還帶著酒氣。
手機屏幕亮著,頁面停在“骨折術后護理注意事項”。
聽見門響,他抬頭看我,第一句話卻是:
“你還知道回來?”
我換鞋的動作頓住。
他皺著眉,像忍了一夜怒氣。
“魏顏汐,我昨晚在那么多朋友面前接你電話,你知道他們怎么看我嗎?”
我把醫(yī)院袋子放到茶幾上。
“我差點窒息。”
他掃了一眼病歷,沒拿起來。
“醫(yī)院最會把小病寫嚴重,不然怎么讓你們緊張?”
胸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我看著他,慢慢問:
“所以二十九通電話,在你眼里都是我在演戲?”
柯璟希沉默兩秒,語氣放軟了一點,卻依舊不耐。
“我不是說你演戲,我是說你能不能成熟點?”
“玥玥摔斷腿都知道先讓我安心,你只是過敏,非要一通接一通逼我過去。”
只是過敏。
那四個字落下來,我忽然連疼都感覺不到了。
我拿起病歷,遞到他面前。
“醫(yī)生說,我昨晚再晚一點,就要死了。”
柯璟希的眼神終于動了一下。
我以為他至少會問一句疼不疼。
可下一秒,手機響了。
他低頭看見來電,立刻接起,聲音低柔得像換了個人。
“玥玥?怎么了?是不是腿又疼了?”
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。
他立刻起身拿外套。
“別哭,我現(xiàn)在過去。”
經過我身邊時,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也別鬧了,藥自己記得吃。”
他走得太急,衣角掃到茶幾,醫(yī)院袋子掉在地上。
搶救記錄、繳費單、備用藥滾了一地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,只說:
“收拾干凈,別讓玥玥明天過來看見,她那么善解人意會內疚死的。”
門被關上。
我蹲下身,一張張撿起那些單子,里面還夾雜著一份重要文件。
那是我結婚時,我哥就讓律師擬好的離婚協(xié)議。
柯璟希曾發(fā)誓,這輩子都用不上。
他說:“我和顏汐只有喪偶,沒有離婚。”
以前我也總覺得多余。
可現(xiàn)在看,剛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