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公走的那天，所有人都覺得我完了。
十三歲，沒爹沒媽，孤零零一個。
直到律師當著所有人的面念出那份遺囑——
"柏遠山名下全部資產，三百八十七萬整，歸孫女柏檬所有。"
門外，一個十年沒露面的女人，突然紅了眼眶。
她穿著貂，踩著高跟鞋，身后站著新老公和親兒子。
"檬，媽來接你回家。"
我看了她三秒。
"阿姨，您哪位？"
第一章
雨下了三天。
柏遠山的葬禮辦得不體面。
小區物業騰出來的活動室，二十幾把塑料凳子，白色的花圈靠墻立著，花瓣邊緣已經發黃。
柏檬跪在靈前，膝蓋磕在水泥地上，一跪就是四個小時。
沒人來扶她。
鄰居張嬸端了碗白粥過來，放在她手邊："檬，好歹吃一口。"
柏檬沒動。
她盯著遺像里外公的臉，那張臉笑得溫和，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，跟活著時候一模一樣。
三天前，外公還在廚房給她煎荷包蛋。
油濺到手背上，他嘶了一聲，沖她喊："檬檬，去把醬油遞給外公。"
三天后，那口鍋還擱在灶臺上，面的油漬沒人擦。
"柏檬。"
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柏檬抬頭。
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，手里夾著公文包，皮鞋上沾了泥水。
"我是周硯白，遠山律師事務所。"他微頷首，"柏老先生生前委托我處理遺產事宜。"
柏檬沒說話。
周硯白環顧四周，活動室里零散坐著幾個人——隔壁單元的王叔、樓下超市的李阿姨、還有物業的小陳。
沒有親戚。
一個都沒有。
"柏老先生的遺囑，需要當眾宣讀。"周硯白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"在場人員可以作為見證。"
張嬸拉了把凳子坐下："念吧念吧，遠山這輩子也沒什么家產……"
周硯白清了清嗓子。
"立遺囑人：柏遠山，***號……茲立遺囑如下——"
"本人名下中國銀行定期存款二百一十三萬元、建設銀行活期存款四十二萬元、國債一百三十二萬元，合計三百八十七萬元整——"
張嬸手里的杯子掉了。
茶水潑了一地。
"多……多少？"
周硯白沒理她，繼續念："以上全部資產，歸本人孫女柏檬所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