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維多利亞港的婚禮,留給下一個等他的人
婚禮當天,周慕言逃婚了。
因為他要陪他的前女友去完成《分手協議》的最后一條:
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。
我攥住他的袖口,指尖發白:
“就不能等儀式結束嗎?只剩半小時了。”
他掰開我的手指,語氣像在哄不懂事的小孩:
“阿璃,這是最后一次履約,我不能失信。”
“協議完成后,我就再也不欠她了。”
“等我回來,一定補你一場更盛大的婚禮。”
說完他便拉開車門,頭也不回地駛離了酒店。
看著車影消失在路盡頭,我扯出一抹苦笑。
五年來,他放了我不下一百次鴿子。
每一次,都是為了去履行那個所謂的“分手協議”。
但幸好,這一次我留了退路。
新的新郎,已經進場了。
......
“手怎么這么冰?”
低沉溫和的男聲在耳邊響起,帶著一絲極易察覺的安撫意味。
我回過神,視線從宴會廳緊閉的大門處收回。
蔣牧白穿著剪裁極度貼合的高定黑色西裝,正垂眸看著我。
他溫熱的掌心覆上我的指尖,輕輕握了握。
我搖搖頭,將眼底最后一絲屬于周慕言的酸澀壓下去。
“沒事,師兄。”
“可以開始了。”
伴隨著司儀熱烈激昂的開場白,宴會廳的大門緩緩推開。
追光燈打在我的婚紗上。
我挽著蔣牧白的手臂,一步步走向鮮花簇擁的舞臺。
臺下的賓客發出一陣騷動。
尤其是坐在主桌的周慕言父母,兩人臉色煞白,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周母瞪大了眼睛,嘴唇瘋狂顫抖,卻礙于滿堂賓客不敢出聲。
他們當然知道新郎換人了。
但他們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眼睜睜看著我把這出戲演完。
儀式比原本設計的流程精簡了許多。
沒有深情回憶,沒有海誓山盟。
有的只是司儀干脆利落的串詞。
交換戒指的環節。
蔣牧白從絲絨盒里拿出一枚款式簡約的素圈。
不是周慕言定做的那枚價值連城的鴿子蛋。
他托起我的左手,動作輕柔地將戒指推入我的無名指。
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,意外地讓人感到踏實。
“向璃,新婚快樂。”他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。
我抬眸,對上他深邃平靜的眼底,輕聲回應:
“同樂,師兄。”
敬酒環節我直接取消了。
找了個借口,我獨自回了新娘休息室。
剛推開門,包里的手機便開始瘋狂震動。
屏幕上跳動著“慕言”兩個字。
電話響了四五遍,直到它即將自動掛斷,我才慢吞吞地按下接聽鍵。
聽筒里瞬間傳來機場大廳嘈雜的廣播聲。
“阿璃,你怎么才接電話?”
周慕言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溫和,卻沒有半分缺席婚禮的愧疚。
仿佛他只是出門買了個菜,而不是在結婚當天拋棄了新娘。
我在梳妝臺前坐下,靜靜看著鏡子里穿著繁復婚紗的自己。
“剛剛在臺上。”我語氣平淡。
“臺上?”
他愣了一下,隨即輕笑出聲,語氣里透著股無可奈何的縱容。
“我知道你生氣。是不是讓司儀假裝走個流程,演獨角戲**我呢?”
“阿璃,你平時不是這么不懂事的。”
“晚星在候機室突然心悸,非要吃城南那家的栗子糕才能緩解,我跑了半個城才買到。”
“你也知道,她有中度抑郁,情緒不能受刺激。”
“而且,這是我們分手協議的最后一條了,一場告別旅行。”
“我答應過她,只要陪她走完這趟冰島,以后橋歸橋路歸路,我整個人都是你的。”
“你就不能大度一點,再等等我嗎?”
一段話,說得行云流水,理直氣壯。
這五年來,類似的話我聽了無數遍。
我不止一次問過他,為什么一定要遵守那個荒謬的《分手協議》。
他總是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我,說:晚星太脆弱了,我不幫她,她會活不下去的。
仿佛只有夏晚星是瓷娃娃。
而我向璃,就是鋼筋水泥打的,無堅不摧。
“慕言。”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道嬌弱的女聲,帶著微喘。
“栗子糕有點噎,我想喝常溫的檸檬水......”
是夏晚星。
“好,你坐著別動,我去買。”周慕言立刻柔聲回應。
再轉回電話里,他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敷衍。
“阿璃,晚星叫我了。婚禮的事你跟爸媽解釋一下,就說公司有急事。”
“等我回來,一定包下整個維多利亞港,給你補辦一場最盛大的。”
“乖一點,別讓**心。”
我看著鏡子里蒼白僵硬的面容,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“周慕言,你不用補辦了。”
他那邊似乎有人撞到了他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什么意思?阿璃,你是不是又在鉆牛角尖?”
“我都說了這是最后一次!”他的語氣染上了一絲不耐煩。
我沒有拔高音量,只是極其平靜地打斷他。
“我的意思是,祝你們旅途愉快。”
說完,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指尖長按屏幕,將這個號碼拖入了黑名單。
卸下頭上的皇冠,我一點點拆掉繁復的發型。
身后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蔣牧白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走進來,放在梳妝臺上。
“還要繼續等他嗎?”
我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。
甜意順著喉嚨流進胃里,驅散了幾分寒意。
“不等了。”我轉頭看向他。
“師兄,明天有空去辦戶口遷移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