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秀蘭說偏方師傅看過了，我肚子里這個肯定是閨女，想要兒子，今晚這碗藥必須喝下去。
陸景川電話打不通，婆婆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坐在飯桌邊，催我別磨蹭，喝完早點睡。
七個月的肚子被我護在懷里，孩子在里面踢我。我退到墻邊，滿屋都是苦藥味。
夜里肚子疼起來時，趙秀蘭隔著門罵我裝病，說我就是不想給陸家生兒子。陸景川回家以后也只說，媽也是為了孩子好。
我被推進產房前，醫生問家屬到底給孕婦吃過什么。
趙秀蘭手里的保溫杯掉在地上，湯水灑了一地。
而我還沒告訴她，喝藥前我把那碗湯倒進了半個礦泉水瓶里，藏在了床底下。
“你確定要喝這個？”
“我不想喝，醫生。”
“那就別喝。你現在七個月了，不能亂吃來路不明的東西。”
“我婆婆說，今晚必須喝。”
“你丈夫知道嗎？”
我低下頭，看著自己鼓起的肚子。孩子剛踢過一下，隔著棉裙頂出小小一塊。
“他知道。他說聽***。”
產檢醫生把檢查單推到我面前，眉頭擰得很緊。
“沈念安，我跟你說實話。你貧血，胎位也不算穩。你這個月份，最怕亂用藥。偏方師傅不是醫生，他說的話不能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還回去喝？”
我沒回答。
醫生看了我幾秒，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宣**，上面寫著孕期用藥風險。
“上個月有個孕婦，就是喝了所謂保胎湯，孩子早產，搶救了三天。家屬在醫院走廊哭，哭有什么用？”
我的手去摸包里的手機，摸到一半停住了。
“你婆婆為什么非要今晚喝？”
我搖頭。
“她說師傅算過，今晚喝了能轉成兒子。過了今晚就沒用了。”
醫生手里的筆重重放在桌上。
“荒唐。”
我坐在凳子上，聽見診室外有人喊我的名字。
“沈念安，出來沒有？拿個檢查單拿半天，醫院又想騙你錢是不是？”
趙秀蘭的嗓門隔著門板砸進來。
醫生站起來，走到門口把門反鎖了。
“你要是現在說不喝，我幫你報警。”
我張了張嘴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是陸景川發來的消息。
媽年紀大了，你讓著她點。喝一碗藥而已，別把家里鬧得不安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