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的中央空調開得太足，我后頸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母親孫梅把一份裝訂整齊的股權變更協議推到桌子中央，封皮上印著公司的燙金logo——葉氏供應鏈管理有限公司。她的指甲修得很短，涂著裸色，敲了兩下封面。
"82%的股份給你姐，你拿6%。"她抬眼看我，語氣像在通報一個早已定好的結算結果，"別不識好歹。"
我沒說話。
我的目光落在協議后面附著的一沓資產說明上。第三頁，一行不起眼的科目——"境外咨詢***，本年度累計支出1870萬"。
我的指尖在桌面下輕輕敲了三下。這是我緊張時的**病，會計的手比腦子先動。
1870萬。一家年營收不到三個億的供應鏈公司，"境外咨詢費"占到了管理費用的四成。付給誰？協議附件里寫著一個開曼群島注冊的公司名，盛裕國際。
我盯著那五個字，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盛裕國際，我太熟了。三個月前，我所在的事務所接過一單盡調，客戶懷疑合作方走賬有問題，我順藤摸瓜查到過這家公司——它是周家旗下一連串空殼的最末端節點，專門用來接境外的"咨詢費"。
周家。周澤軒的家。
我未婚夫的家。
姐姐葉月如坐在母親旁邊，正低頭劃手機，聽見"82%"三個字，眼睛亮了一下，湊過來："星語，你別多想啊。周少說了，等我們結了婚，給我在江景那邊買套大平層，到時候你隨時來住。"
她笑得很甜，一點心機都沒有。她從來都沒有。
我看著她，心里卻像被人澆了一盆冰水，從頭頂一直涼到腳底。
我大概用了七秒鐘，把整件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。
母親不是偏心。她是要把我從一艘正在漏水的船上推下去。
那82%的股份，連同公司的控制權、法人身份、簽字權，全都要落到姐姐頭上。一旦盛裕國際這條線**，第一個進去的就是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和法人代表。母親是想讓我拿著干凈的6%走人，讓什么都不懂的姐姐去頂在前面。
這不是分家產。這是分罪責。
我喉嚨發緊，但臉上沒動。這是我這行練出來的本事——心跳到一百二，表情還能停在零度。
"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