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我爸下葬后的第二天，拆遷辦的人就上了門。
三個穿著黑西裝的男子站在院子里，手里拿著文件。
領頭那個把一張產權證明拍在我家桌上。
“這房子的產權人早就是陳國良了，跟**沒關系。”
“拆遷補償款二百八十萬，歸陳國良所有。”
“你們三天之內搬走。”
我攥著那份文件，手抖得幾乎拿不住。
陳國良，是我親叔叔。
我爸的同胞弟弟。
三個月前我爸剛查出胃癌晚期，叔叔天天往醫院跑，比我這個親兒子還殷勤。
他說他來保管房產證，說他有經驗。
我爸簽了字，信了他。
可我爸沒等到拆遷的消息，就被活活氣死在病床上。
我站在我爸的遺像前，看著照片里他那張憨厚的臉。
“爸，我發誓，我一定要把老宅要回來。”
“我一定要讓陳國良，付出代價。”
……
拆遷辦的人走后，我媽坐在堂屋里，一句話沒說。
她的眼睛已經哭干了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。
我倒了杯熱水遞過去，她沒接。
“媽，你先去屋里躺會兒。”
她搖搖頭，聲音啞得像從嗓子里刮出來的。
“**走得冤，咽氣前眼睛都沒閉上。”
我的手一抖，熱水灑出來燙紅了手背。
我爸咽氣那天，我在醫院走廊里跪了整整兩個小時。
胃癌晚期的病人，痛得整宿整宿睡不著。
可那天晚上，我爸不是痛死的，是氣死的。
陳國良拿著一份借款協議，上面簽著我爸的名字。
金額六十萬，月息兩分。
他說老宅已經過戶給他，用來抵這筆債。
我爸瞪大眼睛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只喊出一句“我沒有--”
然后心跳監測儀就變成了一條直線。
我媽當場暈了過去。
陳國良站在病床邊，臉上沒有一點表情。
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借款協議，折好放進口袋里。
然后扭頭就走。
就像死的人不是他親哥，是個陌生人。
我把這段回憶壓下去，轉身出了堂屋。
院子里的老槐樹還在，樹干上刻著我和堂弟小時候比身高的劃痕。
那時候陳國良一家就住在隔壁。
每年過年，兩家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。
我爸總是把最好的菜夾給叔叔一家，說他是家里的老幺，從小體弱。
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