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家大院的最深處，有一間堆放廢棄丹爐的雜物間。
修煉圣地談不上。堆滿了破損的靈器、碎裂的法陣石板，還有半扇腐朽的窗欞，每逢起風，嘎吱作響，像是隨時要散架。
顧長淵在這里住了三年。
說是住，不如說是被安置。蘇家三女婿，外人提起來要么搖頭，要么發笑，沒一個說好話的。廢柴，沒靈根，入贅，三個詞捆在一處，便是他在青云城這片地界上的全部注腳。
暮色沉落，蒼青的山嵐漫進殘破的窗縫，帶著幾分淡淡的松脂氣息。
顧長淵盤腿坐于一張破舊的蒲草墊上，五指并攏，掌心朝上，左手食指上套著那枚形狀古樸、毫無靈光的灰褐色指環。
他的呼吸輕緩、均勻，體內那點微薄的靈力隨著吐納循環流轉，匯聚成細流，一絲絲地滲入那枚看似毫無反應的指環之中。
指環里，有一道聲音。
"孺子不錯。今日這份靈力比昨日足了三成，照此下去，老夫不出半年便可凝實七成神識，屆時你我皆有大益。"
那聲音蒼勁渾厚，帶著一種自上而下的俯視感，如同一位見慣了世間起伏的老者，漫不經心地夸獎一頭聽話的馴獸。
顧長淵低著頭，沒有說話。
就在這靜謐之中，院墻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隨即，一個衣衫破舊、眼眶深陷、用粗布條纏著雙目的老人踉蹌著從殘破的邊門撞了進來。
那老人顯然是迷了路，手里握著一根斷成兩截、湊合著綁起來的木杖，顫巍巍地摸索著，一頭撞進了這片雜物堆砌的殘院。
他停住了。
那雙被布條遮住的眼睛，顯然已經看不見東西。但他渾身猛地僵住，頭慢慢轉向顧長淵那個方向，那根木杖抖了一下，"哐當"一聲落在碎磚上。
"小子，你，停手。"
老人的聲音剎那間變得極為急迫，沙啞的喉嚨里喊出來的話帶著一種近乎驚恐的顫抖。
顧長淵抬起頭，看著這個闖入者。
"你指的什么？"
"那枚指環。"老人俯身撿起木杖，喘著粗氣，聲音低下去，卻更像是咬牙從齒縫里擠出來的，"你左手那枚。立刻，摘掉。"
顧長淵沒動。
老人似乎察覺到他的遲疑，猛地抬高聲音："老夫走遍了三境十七州，瞎了眼睛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