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二十二歲了，還管自己叫“寶寶”。
“寶寶不會算賬。”
“寶寶看不懂圖紙。”
“寶寶吃不了出差的苦。”
爸媽說，你是姐姐，讓著他。
行啊。
既然他是寶寶，那苦的活、累的活，要熬夜、要陪笑、要擔風險的事，寶寶怎么能碰呢。
我把它們一件件接過來。
把寶寶供在高處，給著空蕩蕩的名分。
等他終于發現，公司的命脈早就攥在我手里，急著喊“我才是繼承人”的時候——
我問他：寶寶會做什么呀？
1
弟弟進公司第一天，是我媽在飯桌上宣布的。
她夾了排骨放進晏知樂碗里，眼睛笑成一條縫。
“你弟弟終于畢業了，以后你們姐弟倆一起把家撐起來。”
晏知樂縮在椅子里，二十二歲的人，奶聲奶氣地哼了一句。
“可是寶寶什么都不會嘛。”
他還把頭一歪，靠到我媽肩膀上，眼睛瞇起來，活像***門口等糖吃的小孩。
我夾菜的手沒停。
“看出來了。”
桌上安靜了兩秒。
我媽笑容僵在臉上，筷子懸在半空。
我爸正在剝蝦，殼捏裂了一點，湯汁濺到桌布上。
晏知樂眨巴著眼睛看我，像是沒聽懂。
我很認真地補了一句：“你確實什么都不會。這話你自己說的，我幫你確認一下，免得別人以為你是謙虛。”
晏知樂“哇”地一聲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嘟起嘴：“媽！你看姐姐！寶寶才剛畢業，她就笑話寶寶！”
他眼眶說紅就紅，兩滴眼淚掛在眼角，憋著不掉，看著我媽。
我媽立刻心疼了，伸手揉他腦袋：“乖，乖，你姐就那刀子嘴，媽知道你最厲害了。”
我爸放下蝦，壓低聲音：“知行，你弟弟剛進公司，你別打擊他。”
“我沒打擊他。”我喝了口湯，“他說他不會，我同意。這不是打擊，這是確認事實。”
晏知樂破涕為笑，又把臉埋進我媽胳膊蹭了蹭，含混不清地嘟囔：“反正寶寶以后就坐辦公室，錢多事少，姐姐你多干點。”
這話他說得理直氣壯，仿佛這是天經地義。
從我記事起，這套就沒換過。
我習慣了不爭。
但我會做事。
吃完飯，我媽塞給我一個文件袋，是公司下季度三個大項目的合同框架。
“這些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