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給被扣了鏢牌的啞巴鏢師送了七天藥湯，少東家卻回回截走，還當著滿院鏢師笑問：“衛姑娘，追我追到這份上，何必借旁人的名頭？”
我沒法解釋。
三個月前，沈硯為救我爹傷了喉嚨，如今又背著泄露路線的罪名；我若承認那盅無姜的藥湯是給他的，只會讓他在鏢局更難翻身。
可我忍著不說，賀既明便越發篤定。等衛家三船靛青綢被扣在碼頭，北地賠約壓到門口，他拿著最快的北線和一份掛靠契書，要把我抬進賀家內宅。
我翻到最后才看清，所謂活路，是把染坊的賬、工人的工錢、我爹的招牌，一并交給賀家。
他截走的從來不止一碗湯。
他想截走的，是我往后所有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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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提著食盒第七次邁進長風鏢局時，賀既明正站在前院點人。
晨霧還沒散，十幾匹鏢馬拴在石樁邊，鼻息一陣陣噴白。鏢師們背刀束袖，挨個報過名字，管事便在名冊上壓一枚紅印。
我剛繞過照壁，賀既明便抬起頭。
“衛姑娘。”
他今日穿了件墨青窄袖袍，腰間墜著一枚白玉平安扣，手里還捏著驗食的銀針。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食盒，笑得很有把握。
“這都第七日了。”
我腳步一頓。
他慢悠悠走過來，擋在我面前，目光落在食盒上頭的粗布提帶上。
“我若再裝糊涂，倒顯得不識姑娘心意。”
我沒聽明白，抬眼看他。
賀既明伸手接食盒，動作很自然，像已經替我把話都想明白了。
“前幾日送點心，昨日送肉湯，今日連食盒都換了新的。衛姑娘，長風鏢局上下百十口人，誰值得你這般惦記？”
我心里一沉，忙把提帶攥緊。
食盒最底下壓著一只青瓷小盅，盅里是用雞骨、白術和山藥慢火煨出來的藥膳湯。沒有姜，沒有胡椒，連鹽都只放了一點。
沈硯頸側的箭傷還沒徹底收口，吃不得辛辣，也受不了滾燙的東西。
我特意用溫水隔著，算著時辰送來。
若再耽擱，藥性就散了。
“少東家誤會了。”
我盡量把聲音壓穩，“這是給即將出鏢的兄弟們添的。今夜雨大，走北線的人多，喝點熱湯也好。”
賀既明挑了挑眉。
“哦？”
“那這一盅呢？”
他指尖輕輕敲在食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