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十七分。
我的手機震了兩下。
是銀行推送的余額提醒，小軍那個教育儲備賬戶到賬了本月的利息，一千二百零六塊整。
我在范老爺子家的衛生間里蹲著擦馬桶邊角的水垢，手套上還粘著清潔泡沫，順手把手機側過來掃了一眼，又揣回口袋，繼續擦。
我叫林桂蘭，三十九歲，在金源家政公司做保潔，干了九年。公司給我評了**，意思是投訴率最低、續約率最高，每月獎金多兩百塊。
和孫偉結婚十八年，有一個兒子，叫孫小軍，今年十二歲。
我們一家三口住在城南清河街的出租屋里，兩室一廳，月租一千八。孫偉在宏達機械廠做會計，稅后三千二。我做保潔，手腳快，一個月能拿四千出頭。
兩個人合起來七千多塊，刨掉租金伙食，剩下的全往小軍的教育賬戶里存。
七年。七萬二千塊。一分都沒動過。
我打算等小軍考上大學了，用這筆錢送他去外地念好學校。
然后，上個月，孫偉找到我。
周四晚上，他抓著我的胳膊，眼睛紅通通的，鼻頭也有點紅。
"桂蘭，小軍那個競賽沖刺班，老師說今天必須交定金，名額只剩最后一個了。"
"什么沖刺班？"
"上次我說過的，王老師辦的那個，專門針對全市聯考，三十個名額，小軍的成績完全夠格。一學期兩萬八，我手里就湊了五千，差得遠。你手里那個卡，先借我用一下，我下月發薪就還上。"
我看著他。
結婚十八年，孫偉很少主動管小軍的功課。他也不是不愛這個兒子，就是懶，懶得操心，懶得去學校開家長會，懶得問孩子考了多少分。這次他眼眶都紅了，說要給小軍沖聯考，我當時就想，也許他是真的想為兒子拼一次。
我把存教育金的那張***拿出來，連密碼一起告訴了他。
他拿走了。
當天晚上回來，說定金交上去了，名額穩了，還說王老師夸小軍基礎好，這班進去肯定出成績。
我給他熱了飯，他吃了兩碗，吃完放下筷子出去接了一個電話，回來說工廠明天要加班，可能很晚。
我說知道了。
那天我沒多想。
一個月后，我路過城東那條街，準備去菜場買菜。
雙語***門口停著幾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