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睜眼時，江玉晚正把我的金步搖**發髻。
她站在銅鏡前，微微側著臉，指尖扶著那串細碎的金葉子，笑得很輕。
“娘，你看，好不好看？”
繼母坐在旁邊替她挑耳墜。
“好看是好看，就是太貴氣了些。”
江玉晚抿嘴笑。
“姐姐明日就出嫁了，往后是侯府少夫人，哪里還缺這一支。”
我躺在床上，喉嚨像被冷灰堵住。
屋里香爐還在燒。
那股甜膩味鉆進鼻子里，我差點吐出來。
上一回，我也是聞著這味死的。
只是那時我躺在侯府偏院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。
藥碗放在床頭，涼透了。
婆母在屏風外撥算盤。
我爹坐在一旁，說我無兒無女，陪嫁的鋪子理該還給**。
謝臨舟站在門邊，聲音淡得像在說一件舊衣裳。
“她已經這樣了，別鬧得太難看。”
江玉晚哭得最傷心。
哭著哭著，她從**里取走了這支金步搖。
她說：“姐姐最疼我了。”
我那時說不出話。
我只能聽著他們把我的嫁妝一件一件分干凈。
最后一口氣咽下去時，我還聽見算盤珠子響。
啪。
啪。
像在替我數命。
“姑娘？”
丫鬟白芷小聲喚我。
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是熱的。
不是死人那種冷。
江玉晚回頭看見我醒了，手指一抖。
金步搖上的葉片晃了一下，打在她鬢邊。
“姐姐醒了？”
她立刻紅了眼。
“我不是要搶你的東西，我只是試一試。你明日出嫁，我替你高興。”
我撐著床坐起來。
許是死過一次，身子還記得疼。
胸口悶，指尖也冷。
但我看著她頭上那支步搖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看。”
江玉晚愣住。
繼母也放下了手里的耳墜。
我赤腳下床，白芷忙來扶我。
我沒讓她扶。
我一步一步走到銅鏡前，伸手把那支金步搖從江玉晚頭上拔了下來。
她發髻被扯散，疼得倒吸一口氣。
“姐姐。”
我把金步搖握在手里。
葉片邊緣扎進掌心，有點疼。
這點疼挺好。
讓我知道我真的回來了。
“去請沈伯。”
我對白芷說。
白芷怔了一下。
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
繼母臉色變了。
“照眠，你這是做什么？不過是一支簪子，姐妹之間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