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六十大壽，我請了半天假，坐了四小時**趕回去。
她當著所有親戚的面打開我的禮物盒，臉一沉：
“你給我買假的？”
我笑著解釋：“媽，鏈子是銀的，墜子是金的，現在金店都……”
“買不起就別買，別拿這種不倫不類的東西糊弄我！”
“早知道生出你這種東西，當初就該打掉！”
滿桌沉默。
我哥夾菜喝酒，十分悠閑。
我強忍著眼淚，“哥今天送了什么？”
我媽立刻變了臉色：
“你哥工作忙，人能回來就是孝心！”
我點了點頭，顫抖著朝她伸出手。
“行，那我也人回來就好。”
“這個還給我，以后也不會再有了。”
我媽一把攥住項鏈盒子。
“送出去的東西還想拿回去？”
“天底下有你這樣當女兒的嗎？”
“成心讓我在親戚面前出丑是不是！”
三桌親戚齊刷刷看過來。
我爸一拍桌子，碗碟跳了一下。
“林素羽！你媽六十大壽，被說兩句就甩臉子？”
“你眼里還有沒有這個家！”
我站在原地，手還僵在半空。
林遠終于放下筷子，一臉不耐煩。
“能不能消停點？”
“媽不過是覺得你買的東西拿不出手，怕戴出去被人笑話。”
“你要真有心，就重新買個像樣的，別在這丟人現眼。”
我盯著他。
空著兩只手來的人，吃得倒是最香。
“這條項鏈一萬二。”
“我每天中午只吃食堂五塊錢的素菜，攢了三個月湊夠的。”
“哥，你干了什么？”
我媽一摔筷子。
“你哥正是爬坡的時候，手頭緊，你怎么還跟他比上了？”
我聽見自己笑了一聲。
“哥三十二了，工作換了七份，每一份干不過三個月。”
“爬坡？他爬的是下坡路吧。”
“我工作四年，每個月給家里轉三千塊。”
“他轉過一分嗎？”
我**臉迅速漲紅。
“那是兩碼事！”
“你一個女孩子，賺的錢不貼補娘家貼補誰？”
親戚們七嘴八舌。
“就是，你哥以后買房娶老婆，哪樣不花錢？你幫襯一下不是應該的嗎？”
“你哥那個大大咧咧的性子，讓他挑禮物他能挑出什么來。”
“女兒是媽的貼心小棉襖嘛，你就大度一點。”
我咬著牙沒吭聲。
只見林遠在手機上劃了幾下，把屏幕懟到我面前。
奢侈品牌項鏈，純金鑲鉆。
標價十八萬八。
“看看這個，這才叫拿得出手。”
我媽湊過來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哎呀這個好看！這種才配得上我！”
林遠輕飄飄地說：“給媽買這個，分期也行，十二期每個月才一萬多。”
我盯著那個數字，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“我月薪一萬。”
“你讓我分期買十八萬的項鏈？”
林遠嗤笑一聲：“剛才還一萬二一萬二地炫耀，怎么這個就不行了？”
我看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。
平時一分錢不往家里拿，還時不時找我要錢。
這種時候倒有資格替我做主了。
“你有什么資格讓我買？”
我媽像是被戳中了什么，聲音尖利。
“好，你哥沒資格，我總有資格了吧？”
“養你這么大，讓你買個東西跟要你命一樣！”
“六十歲大壽還要受你這種氣！”
我的眼眶燙得發疼，“我不會買的，這條你們瞧不上，就還給我。”
我伸手去拿項鏈盒子。
她卻往后一縮，從里面拿出項鏈，用力一扯。
銀鏈從中間斷開，掉在桌上。
金墜子掉在她手上。
“鏈子拿去退了。”
“墜子我留下，好歹是個金的。”
我顫抖著拿過斷成兩截的銀鏈。
“鏈子都扯斷了，怎么退？”
她根本不看我。
翻來覆去摸著那個金墜子，忽然皺起眉頭。
“不對，金子不都是軟的嗎？我以前那個金戒指，指甲一掐就有印子。”
“你這個硬邦邦的，掐都掐不動……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林素羽！你連墜子都買假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