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，我不是不珍惜。”
小禾把那張***放到茶幾上。
“這張卡我不要了，你替我保管，好不好？”
我沒碰。
“**給你的錢，我沒資格管。”
她急了。
“可我怕我再犯糊涂。”
“怕糊涂，就把賬算明白。”
她抬起頭。
“算賬？”
“這些年我給你轉(zhuǎn)過多少錢，明天你列出來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不是讓我拿回來，是讓你知道，每一筆錢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。”
她點頭。
“我列，我現(xiàn)在就列。”
她拿出手機，手指抖得厲害。
我攔住她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叔你說。”
“以后**再找你要錢，先告訴**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也告訴我。”
她眼淚又掉下來。
“叔，你還愿意管我？”
“我不想管你。”
我把煙盒扔到一邊。
“可你要是被**拖進(jìn)坑里，**怎么辦？”
她咬著唇，沒敢說話。
手機響了。
她看了一眼，臉一下白了。
“誰？”
“我爸。”
“接。”
她猶豫。
我說：“免提。”
電話接通，林建國的嗓門立刻傳出來。
“小禾，你在哪兒？卡帶著沒有？”
小禾看了我一眼。
“爸，我在叔家。”
那頭停了兩秒。
“你去他那兒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跟叔解釋清楚。”
林建國笑了一聲。
“解釋個屁。他一個擰螺絲的，懂什么？你考上清華了，以后跟他不是一路人。”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一句話沒說。
小禾的手攥緊了。
“爸，你別這么說我叔。”
“我說錯了？”
林建國的語氣很沖。
“他給你那三瓜兩棗，你記著就行。明天到云盛酒店來，我給你辦升學(xué)宴。**那邊有幾個朋友要來，你得露面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小禾，別鬧。”
“我不想辦。”
林建國冷了嗓子。
“你不辦，我就去清華找你老師談。你別忘了，你貧困生那套材料是誰幫你弄的。”
小禾猛地抬頭。
我盯著她。
“什么貧困生材料？”
電話那頭笑了。
“林二河也在聽吧？正好。你不是喜歡當(dāng)好叔叔嗎？明天一起來，讓親戚朋友看看，你供出來的清華生，現(xiàn)在有多風(fēng)光。”
我拿過手機。
“林建國。”
那頭沒動靜。
我說：“明天幾點？”
“中午十二點。”
“我去。”
“你敢來？”
“我為什么不敢？”
他笑得更響。
“行，你來。記得穿體面點，別給小禾丟人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小禾看著我。
“叔，貧困生那個事，我可以解釋。”
“明天一起解釋。”
“叔……”
“今晚回去睡覺。”
我站起來開門。
“還有，卡拿走。你自己的坑，先學(xué)會自己捂住。”
她抱著包站在門口。
“叔，你會不要我嗎？”
我看了她很久。
“看你明天怎么選。”
第二天中午，我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襯衫，到了云盛酒店。
門口停著一排車。
林建國站在大廳里，西裝皮鞋，手腕上戴著金表。
他看見我，笑得很大聲。
“二林來了？”
旁邊幾個親戚轉(zhuǎn)過頭。
“喲，這不是二林嗎？”
“聽說小禾考上清華，他出力不少。”
“出力？不就是一年給點生活費。”
林建國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兄弟，這些年辛苦你了。今天你就坐主桌，我給你留面子。”
我把他的手拿開。
“你昨天說的貧困生材料，怎么回事？”
他的笑收了些。
“孩子讀書的事，你少問。”
“小禾手里有六百萬，還填貧困生？”
林建國湊近我。
“那叫包裝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騙學(xué)校的錢，也是包裝？”
“又沒真拿多少。”
他不耐煩了。
“清華這地方，資源多。先把家庭困難的名額占住，以后申請獎助學(xué)金、保研、出國，都方便。”
我轉(zhuǎn)頭看小禾。
她站在簽到臺旁邊，臉白得厲害。
“你知道？”
她小聲說：“我爸讓我填，我沒想那么多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沒想那么多，是因為別人替你想得太多。”
林建國拉下臉。
“二林，今天是大喜日子，你別找不痛快。”
“誰不痛快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被你扔了十年的女兒，被你騙著填假材料。被你欠了債的親戚，被你罵成擰螺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