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蔓拽著我進母嬰會所時，柜臺上的香薰熏得人發悶。
她把一張紅色宣**拍在我手里。
“梔梔，孟婷說這個聰明套盒只剩今天有名額，吃了以后孩子說話早，認字快，將來上學不吃虧。”
我看著宣**上那個穿白褂的男人，手心被紙角刮了一下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在這里攔住她。
我說孩子好好吃飯，好好睡覺，不用把奶粉錢全砸進這些聽著嚇人的東西里。
宋蔓當時聽了，沒買。
后來她兒子**墊底，我女兒拿了市里第一。孟婷一句“你朋友當年一定背著你偷偷買了”，宋蔓恨了我整整十年。
女兒升學宴那天，她把我叫到酒店露臺，笑著問我：“你是不是很得意？”
我還沒來得及回頭，她的手推在我背上。
女兒撲過來拉我，也跟著摔了下去。
再睜眼，宋蔓正催我簽團購單。
“你說句話啊，這個到底值不值？”
孟婷站在旁邊，笑得像已經把錢裝進了口袋。
我把單子放回柜臺。
“值。”
宋蔓眼睛一亮。
我握住她的手，把筆遞過去。
“給孩子的事，不能省。你不但要買，還要買最高那檔。”
孟婷愣了愣，馬上接話。
“林姐懂行，最高檔還送三個月啟智課。”
宋蔓的臉一下紅了，像在我面前贏了一局。
“我就說你以前太小氣。孩子的腦子就這么幾年，錯過了拿什么補？”
我點頭。
“是啊，錯過了拿命都補不回來。”
她沒聽出我的話，刷卡時手抖了一下，仍把三萬六刷了出去。
柜臺后面幾個店員拍手。
我也跟著拍。
......
宋蔓拎著四大袋東西出門，才想起她家這個月的生活費已經花完了。
她把袋子塞進我懷里，挽住我的胳膊。
“梔梔，你先借我兩萬吧，等周峰發獎金我就還你。”
上一世，她說過一模一樣的話。
我借了。
她從沒還。
后來她在升學宴上指著我說：“你當年借錢給我，就是想看我笑話。你早知道那些東西沒用，還裝好人。”
我低頭看懷里的盒子。
包裝上印著胖娃娃，笑得白白凈凈。
“我沒錢。”
宋蔓的笑僵住。
“你怎么會沒錢？你老公不是剛發年終獎嗎？”
“家里房貸，孩子尿布，婆婆住院，哪一樣不用錢？”我把袋子還給她，“你剛才說給孩子花錢不能省，你肯定想好辦法了。”
孟婷在旁邊遞來一張紙。
“可以分期，今天辦，當場通過。”
宋蔓皺眉。
“分期要還利息吧？”
我把紙推到她面前。
“你買的是孩子的未來，利息算什么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像終于找回了底氣。
“對，周峰要是敢說我，我就讓他看看誰才是真的為孩子好。”
她簽字時，孟婷夸她有魄力。
我站在門口，聽見店里另一個媽媽小聲問：“真有這么神嗎？”
孟婷立刻提高聲音。
“當然，舍不得的家長才會說沒用。”
宋蔓回頭看我。
“梔梔，你也聽見了。將來你可別后悔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我會記住今天。”
她以為這是羨慕。
只有我知道，這是證詞的第一句。
半個月后，宋蔓抱著孩子闖進我家。
她兒子航航哭得嗓子啞了，臉上糊著奶漬。
我女兒眠眠剛睡著，被敲門聲嚇醒，在小床里哼了兩聲。
宋蔓把一瓶棕色小罐子拍在餐桌上。
“你幫我看看，這個怎么喂？孟婷說一天三次，我媽說孩子拉肚子不能吃，我都快煩死了。”
我沒有接罐子。
“問賣你的人。”
“孟婷在開會，回我消息慢。”宋蔓往沙發上一坐，“你不是看過很多育兒書嗎？你肯定懂。”
上一世，我就是從這天開始替她查說明，替她攔錯誤，替她哄孩子。
她享受我的照顧，又在心里記恨我的正確。
我倒了杯溫水放到她面前。
“我不懂。”
宋蔓抬頭。
“你不懂還敢說不買？”
“我現在不是說買了嗎？”我看著她，“你買了，就按賣家說的辦。你花了那么多錢，服務也該讓她們負責。”
她噎住。
航航哭得更厲害，她煩躁地把孩子往我懷里送。
“你抱一會兒，我手酸。”
我退后半步。
“眠眠也醒了。”
“你女兒怎么這么嬌氣？哭兩聲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