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，我蜷在急診室的塑料椅上，闌尾疼得像有人拿刀在肚子里攪。
我爸在電話里說：“別急，我用AI給你交了手術費，專家號也掛好了，你等著就行。”
十分鐘后，對話框里甩過來兩張截圖——繳費成功、排期已定。
我媽在家族群說：“女兒手術，我們當父母的沒在身邊，但錢一分沒少給。”
護士第三次催我：“你到底交不交費？系統里查不到你的單子。”
我把手機舉給她看，她瞥了一眼：“這個章不對，我們醫院不長這樣。”
有人在旁邊嘀咕：“窮瘋了吧，還P圖騙人……”
我忍著疼在群里說AI不能給我繳費。
我媽立刻甩出AI轉賬圖：“這孩子從小就愛編瞎話，也不知道跟誰學的。”
二姨發了個大拇指：“兩口子真不容易，攤上這么個不知好歹的閨女。”
我手還在抖，打開手機，余額：32.6。
1
“急性闌尾炎，周圍已經有滲出，必須馬上手術。”醫生把單子遞給我。
“家屬呢？去辦住院，交押金。”
“就我自己。”
醫生掃了我一眼：“那你先去繳費窗口，押金八千。”
我把手**開給他看：“我家人在老家幫我用AI交過費了，但醫院說沒收到……”
醫生的表情變了：“那你先去跟窗口確認清楚，后面的病人先進來。”
我靠在墻上，后背硌得生疼。
手機響了，是陳安琪的電話。
“林晚你怎么樣了？我剛下班，你在哪個醫院我過來。”
我聲音都是抖的：“安琪，你能……先借我八千嗎，我回頭還你……”
她頓了一秒：“行，你把醫院定位給我，我馬上到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騙你？”
“你說話都在抖了，騙個屁啊，發定位。”
電話掛了，我蹲在走廊拐角，臉埋在膝蓋里，肩膀一直在抽。
家族群又彈消息了。
我點開一看，是我二姨發了一段“養生視頻”，標題寫著《***孝，父母晚年遭殃》。
配文：“共勉。”
下面我媽跟了一句：“所以還是得指望自己，指望孩子？呵呵。”
然后是我爸：“咱們對得起她就夠了，別的隨緣吧。”
親戚們又是一串“點贊說得對”。
我打字的手一直在抖，打錯了幾個字才發出完整的話：
“爸媽，醫院系統里確實查不到你們的繳費記錄。”
“AI生成的圖片不是真付款，你們可以自己打電話給醫院核實。”
“我的病是真的，我現在疼得快暈過去了。”
發出去的瞬間，群里安靜了一下。
然后我媽回了一句：“你這個孩子真是沒救了，我們錢都交了。”
“醫院系統出問題你去找醫院，沖我跟**發什么火？”
接著二姨：“林晚你這話說的，**媽大半夜幫你遠程交錢，你不說聲謝謝還質問上了？”
小姨：“現在的孩子真是……我們那會兒爸媽給一分錢都得跪著謝。”
我爸：“行了，她愛信不信。”
“錢我反正交了，她不去醫院是她自己的事。林晚你要是不想治，那就不治吧。”
我盯著屏幕，直到陳安琪的電話打進來：“我到門口了，你在哪？”
過了兩分鐘，她連跑帶顛地沖進來。
“走，繳費。”她拽住我的胳膊，“先把手術做了，別的回頭再說。”
我整個人軟在她肩膀上。
“你別哭啊，哭什么。”
“我沒哭。”
“你鼻涕蹭我衣服上了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又哭了一下。
護士推著我往電梯走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我側頭看了一眼屏幕，我媽。
“林晚你剛才在群里發的什么意思？你是不是存心想讓親戚看我們家笑話？”
“媽，我真的在醫院，我馬上要進手術室了……”
“你少拿手術說事！**大半夜不睡覺幫你搗鼓AI繳費，你不領情也就算了。”
“你、你還在群里搞得好像我們在**你一樣！”
我閉上眼睛，掛斷電話，手機遞給了護士。
2
我醒過來的時候，腹腔里像塞了一塊燒紅的鐵。
陳安琪趴抬起頭眼睛還是紅的：“醒了？醫生說手術順利，闌尾已經穿孔了，再晚幾個鐘頭就麻煩了。”
手機在旁邊床頭柜上，安琪給我遞過來：“**在群里又發消息了，你自己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