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周澤在年會的聚光燈下指著我說出"小偷"兩個字時，我在璨星三個月的隱忍，或者說三個月的獨角戲，終于到了收場的時候。
周澤，我名義上的頂頭上司，高高在上的大**區總監，眼神里是我待了三個月早已習慣的傲慢和鄙夷。
我平靜地站在原地，沒有看他一眼，任由兩個保安架著我的胳膊把我從宴會廳的中央拽了出去。
我以為今晚就這樣收場了。但我沒想到，周澤是真的叫了**。不過也好。兩個小時后，當那扇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的瞬間，這個摟著**對我耀武揚威的男人，終于體會到了什么叫從天堂墜入地獄。
時間倒回三小時前。
璨星大**區年度慶典，金碧輝煌的宴會廳里坐滿了八百多號人。我穿著實習生統一的黑色制服，端著托盤站在角落，和其他幾個負責端酒水的實習生一起，看著臺上燈火通明。
周澤一身定制禮服走上舞臺。方瑤挽著他的胳膊，穿了一件露背的紅色長裙，脖子上那條項鏈在燈光下閃得晃眼。
那條項鏈我太熟悉了。
"今晚有一件嚴肅的事情，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。"周澤拿著話筒，聲音低沉有力，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。
他的目光掃過全場，最終落在我身上。
"林念，站出來。"
周圍的同事齊刷刷看向我。我放下托盤，從角落走到過道中間。
"各位同事，"周澤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，回蕩在整個大廳，"三天前，我們從巴黎總部借調來展出的高定珠寶星河項鏈，市場估價三千萬，在倉庫中不翼而飛了。"
臺下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。
"經過保安部門三天的調查，所有證據都指向同一個人。"他抬起手，手指筆直地指向我。"我們的實習生，林念。"
全場八百多雙眼睛盯著我。有震驚的，有嘲笑的，有躲著我目光往后縮的。
方瑤靠在周澤肩頭，嘴角的笑幾乎要溢出來。
"一條價值三千萬的項鏈，除了你這種連房租都交不起的實習生，還有誰有動機去偷？"周澤把話筒遞給助理，走下舞臺，一步步朝我逼過來。"我已經報警了。你就等著吧。"
我沒有說話。
站在我左邊的實習生小趙往旁邊挪了兩步，像是怕沾上什么臟東西。
"怎么，不說話？"周澤站在我面前，整個人比我高出一個頭，他低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螞蟻。"心虛了？"
"周總監。"我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"你說完了嗎？"
周澤的眼皮跳了一下。他大概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。按照他的劇本，我應該哭著下跪，對著全場八百人磕頭求饒。
"嘴硬。"他扯了扯袖口的扣子，轉身對保安揮了揮手。"把她帶到休息室看著。**馬上到。"
兩個保安走上來，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。我沒有掙扎，抬腳跟著他們走。從宴會廳的中央到側門，大概有五十步。這五十步，我走得很慢，兩邊坐著的八百多號人沒有一個替我說話。
有人拿出手機在拍。
有人小聲說："我就說嘛，那種窮地方來的人。"
有人說："三千萬，這輩子別想出來了。"
方瑤的笑聲從舞臺方向傳來，尖細、得意。
我被帶進宴會廳旁邊的一間小休息室。門從外面鎖上了。
休息室不大，一張沙發一張茶幾一臺空調?？照{開得很足，冷氣從頭頂往下灌。
我坐下來，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。晚上八點十四分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又一下。我沒有拿出來看。
門外有人經過，說話聲隔著門板模模糊糊傳進來。
"真偷了？三千萬？"
"證據確鑿的，保安部查了三天了。周總不會亂說的。"
"這姑娘也是蠢，偷什么不好偷那條。"
腳步聲遠去了。
我靠在沙發上，把外套拉鏈往上拉了拉。這間休息室只有頂上一盞白熾燈，照得人臉色發青。
八點四十三分，門開了。
方瑤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進來。保安替她把門帶上，留了條縫沒鎖。
"林念。"她站在我對面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下巴微微揚起。"沒想到吧？"
我抬頭看她。
"你說什么沒想到？"
"我以為你好歹能撐個半年再露餡。"方瑤慢悠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