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畢業聚會，周硯辭說要公開一段隱藏三年的關系。
我緊張了一整晚。
游戲進行到真心話，他卻被問到最想保護的人是誰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下一秒，他說出的是蘇蔓的名字。
全場起哄聲像炸開一樣。
蘇蔓慌忙擺手，眼里卻藏不住笑。
我起身去洗手間，想給自己留點體面。
回來時，他們正在看同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是高考前夜，周硯辭把外套披在蘇蔓肩上。
他解釋說那天雨太大。
可那天，我也在校門口等他，發燒到差點暈倒。
沒人把我的沉默當回事。
我忽然覺得，這段不能見光的戀愛，也沒必要見光了。
1.
有人拍桌子，有人吹口哨，還有人把手機舉到周硯辭面前。
「周學神，說啊，藏了三年的那個人到底是誰？」
周硯辭坐在燈影下面，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，指尖壓著那張懲罰牌。
他抬眼看我。
那一眼很短。
短到我還沒來得及把攥皺的裙擺松開，他已經轉頭，看向了坐在他右手邊的蘇蔓。
「蘇蔓。」
兩個字落下去，包廂炸了。
「我靠！真是蘇蔓啊！」
「我就說吧，他倆高中三年形影不離，誰信沒點什么？」
「周硯辭，可以啊，藏這么深。」
蘇蔓立刻低頭，臉紅得恰到好處。
「你們別亂說，他就是照顧我。」
她嘴上這么說，手卻沒有從周硯辭胳膊旁邊移開。
桌上那杯果酒被她碰倒，紅色液體順著桌沿滴下來。
周硯辭拿紙巾替她擦。
動作熟練，像做過很多次。
旁邊有人起哄：「還照顧呢？這不就是保護最想保護的人嗎？」
周硯辭沒否認。
他只是抬頭看了我一眼，眉心微蹙。
像在提醒我，別鬧。
胸口那點熱意被人當場按進冰水里。
三年前，他在學校后墻遞給我一枚銀色書簽，說：「沈梔意，等高考結束，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牽你的手。」
那晚風很熱，蟬鳴吵得人耳根發麻。
周硯辭怕被巡邏老師看見，拉著我躲進香樟樹后，低聲說：「現在不能公開，我爸媽盯得緊，你也不能分心。」
他親手把書簽夾進我的語文書。
「先忍一忍，畢業就好了。」
原來畢業不是結束。
是他給別人一個名分的開始。
坐在旁邊的祝遙悄悄碰了碰我的膝蓋，小聲問：「梔意，你臉色怎么這么白？」
我搖頭，端起面前那杯涼白開喝了一口。
水是涼的，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。
游戲繼續。
有人翻出高考前夜拍的照片，說要做畢業紀念視頻。
照片投到包廂墻上時，所有人都在笑。
畫面里，校門口的雨下得很大。
周硯辭把自己的黑色外套披在蘇蔓肩上，蘇蔓仰著頭看他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。
同學們又開始起哄。
「這張也太偶像劇了吧。」
「蘇蔓那天是不是沒帶傘？周硯辭也太會了。」
「高考前夜都能陪她等車，真愛啊。」
周硯辭拿起杯子，語氣淡淡：「那天雨太大，她一個人回家不安全。」
蘇蔓抿著唇笑：「別說啦，都過去了。」
沒人問那天我在哪里。
那天我也在校門口。
退燒藥吃完沒多久，頭疼得站不穩，手機快沒電，我給周硯辭發了十一條消息。
他說班主任找他談志愿，讓我等十分鐘。
后來十分鐘變成兩個小時。
保安看我蹲在門口發抖，借了把舊傘給我。
回家路上我燒到三十九度，摔在小區門口，是鄰居阿姨把我扶起來。
第二天進考場前，周硯辭給我發消息。
「昨晚蘇蔓被雨淋哭了，我先送她回去，你別生氣。」
那時我回他：「沒事。」
原來很多沒事，都是一點點把人推遠的證據。
照片還在往后翻。
翻到下一張時，我看見蘇蔓手腕上戴著一根紅繩。
那是我編給周硯辭的。
高二冬天，他籃球賽扭傷手腕，我跑了三條街買紅繩，照著視頻笨拙地編了兩天。
他當時笑我**，卻把手伸過來。
「戴吧，沈梔意給的，肯定靈。」
現在那根紅繩被蘇蔓戴在手上。
她發現我在看，立刻把手往袖子里縮了縮。
周硯辭也看到了。
他臉上的笑淡下去。
「蘇蔓最近總失眠，說想要個護身的東西，我就借她戴幾天。」
借。
這個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