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跪在瓢潑大雨里，把一封打濕的情書遞給沈屹的時候，我站在連廊轉角，認真做筆記。
理由很簡單。
我是腦殘級姐控。
我小時候發過一場高燒，本就遲鈍的腦袋更加雪上加霜。學什么都比別人慢，說話也慢半拍，做題更是慢上加慢。
媽媽時常摸著我的后腦勺嘆氣。
「柔柔，你姐在呢，有什么不懂的多向她學。」
1
我姐叫林璃。
和我一個天上，一個地下。
她是那種讓人很羨慕的別人家的孩子。成績全校第一，數學競賽全省前三，學生會**，校刊主編。人漂亮，性子好，走到哪兒都是焦點。
姐姐從小會拉著我的手，挺著小**，滿臉驕傲。
「柔柔，姐姐就是你的活教材，跟我學，包你沒錯！」
在我眼里，姐姐是散發光芒的超人。
所以姐姐做什么，一定有她的道理。
我被接回國的第一天，在昭華大學校門口就看到了這一幕。
雨下得很大。
姐姐雙膝跪在積水里，肩膀不停聳動，把一封泡爛了邊角的信封往沈屹身前送。
沈屹站在走廊檐下，雙手插兜，低頭看她。
那種眼神。
像在看路邊一攤沒什么意思的積水。
周圍同學全都停了腳步。
我從車窗探出半個腦袋，認真把這一幕記進腦子里。
周叔在前排倒吸一口冷氣，「二小姐，大小姐她——」
「嗯，我在學。」
周叔說不出話來。
過了半晌。
「學……什么？」
「學怎么追男生。」我拿出手機，截了一張圖，「姐姐這個姿勢很有誠意，我記一下。」
周叔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掉過頭，深深嘆了口氣。
2
我小時候不光發了高燒，還被送去國外調養了四年。
和姐姐的聯系越來越少。
爸媽起先還樂得在電話里跟我說姐姐的近況，后來漸漸緘口不提，只偶爾唉聲嘆氣。
「你姐最近……唉，不提了。」
所以身體一好轉，我立刻收拾行李回來。
給姐姐一個驚喜。
順便把四年沒補上的姐控補回來。
在去學校之前，我刷到了昭華大學的表白墻。
評論區有人提到姐姐的名字，叫她「昭華版嘉欣」。
我當時不理解。
直到看到姐姐在雨里跪著。
姐姐分明離走廊一步之遙，卻偏偏要跪在積水里。肩膀不停抖，顯得整個人凄凄慘慘。
四面八方全是竊竊私語。
我開了門縫，把周叔的雨傘偷偷拿走。
周叔猛地回頭，「二小姐，你——」
「姐姐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，」我撐開傘，「她這么做，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。」
周叔扶額。
「二小姐，你身子骨還沒全好，不能淋雨——」
「我去給姐姐送個傘，馬上回來。」
我往外走了兩步，停下來。
認真想了想。
「不對，姐姐跪在雨里一定有她的理由，我不能破壞她的計劃。」
于是我折回來，把傘還給周叔。
周叔看著我，神情復雜。
「二小姐，你……沒事吧？」
「我很好，」我安靜看著雨幕里的姐姐，「我在認真學習。」
3
那男生終于動了。
沈屹走**階，低頭看著跪在積水里的姐姐。
拿走了她手里的信封。
姐姐臉上浮出一點期待。
然后沈屹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那封信揉成一團，丟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「起來，」他聲音很平，「丟人現眼。」
姐姐僵在那里。
四周又爆發出一陣嗡嗡聲。
沈屹回身走了。
一次都沒回頭。
我把這一幕認認真真記在手機備忘錄里。
備注：男生不喜歡情書的話，需要換一種方式。參考：晚飯請客？
我特別有學習精神。
當天下午，我在招生處辦好了插班手續。
昭華大學理工學院，大二，下學期從這里開始。
負責辦手續的老師抬頭看了我一眼，「你之前是在……」
「國外。」
「哦，」她低頭繼續敲鍵盤，「那邊有沒有什么成績單？」
「有，」我把文件遞過去，「麻煩老師看看。」
她接過去，草草掃了一眼，然后視線停住了。
又往下看了看。
「這是……」
「成績單，」我認真點頭，「就是普通的成績單。」
她頓了頓，沒再說話，慢慢把材料收起來。
4
我比姐姐低一屆。
不能跟她同班。
但我倆宿舍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