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照川下葬那天，我已經哭不出來了。

他出車禍那晚我跪在急救室外，聽見醫生說他胸口貼身放著一張合照。

不是我，是云知梨。

所有人都說，我這個妻子當得可笑，我也這么覺得。

直到一個月后，我在整理裴照川的書房時，他很久不用的私人座機響了。

我接起，那頭的人卻不像是在和我說話。

“裴先生，您**醒了，她一直喊您的名字。”

下一秒，聽筒里居然傳來裴照川低啞疲憊的聲音。

“別讓歲寧知道我在，八年前我信錯了人，害她生女兒的那天差點一個人死在雪夜。”

“如今她肯醒，已經是老天可憐我，可憐我女兒。”

八年前？

女兒？

我愣了很久，死死攥著聽筒，才明白這是來自八年后的電話。

……我叫林歲寧，是裴照川的妻子。

也是所有人口中，最不像妻子的妻子。

裴照川出事那晚，北城下了大雪。

我給他打了十七通電話。

前十六通無人接聽。

第十七通終于接通時，傳來的卻是云知梨的聲音。

“歲寧，照川現在不方便。”

我握著手機，站在醫院繳費窗口前。

我媽剛從搶救室推出來，醫生讓我聯系家屬。

我說：“讓他聽電話。”

云知梨沉默兩秒，聲音輕得像嘆息。

“他在開車，情緒不好，你別逼他。”

下一秒，我聽見裴照川壓低聲音。

“告訴她，我晚點回。”

電話斷了。

半小時后，**打來電話。

裴照川出了車禍。

我趕到醫院時，急救室外站滿了人。

裴母，裴家親戚，還有云知梨。

她身上披著裴照川的黑色大衣，眼睛哭得通紅。

護士拿著**通知書出來。

“誰是家屬？”

我剛要上前，云知梨已經伸手。

“我是。”

我愣住。

護士看向我。

我說：“我是他妻子。”

云知梨眼淚一下落下來。

“歲寧，現在不是爭名分的時候。”

爭名分？

我看著她，喉嚨里像堵著一團棉花。

裴母一把奪過通知書，塞進我手里。

“簽！

照川要是有事，我饒不了你！”

三個小時后，醫生出來。

“抱歉，我們盡力了。”

我沒有哭。

只是看著那扇門，突然覺得耳邊聲音都聽不見了。

云知梨撲過去，哭到站不穩。

“照川！

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看極光嗎？

你怎么能騙我！”

周圍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同情，譏諷，看熱鬧。

我這個合法妻子，站在那里像個外人。

醫生遞給我一個透明證物袋。

“這是從裴先生貼身口袋里取出來的。”

里面有手機，車鑰匙，還有一張被血浸濕的照片。

照片上，裴照川站在雪山腳下，低頭替云知梨系圍巾。

那種溫柔，我從沒見過。

我和裴照川結婚三年。

我發燒到三十九度，他讓我自己吃藥。

我生日等他到凌晨，他說公司有事。

我媽**需要家屬簽字，他說別總拿家里的事壓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