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家的時候，家暴完的爸爸正摔門離開。

我哭著撲向滿身是血的媽媽，卻狠狠捱了她一耳光：

“我受這些罪都是因為你！要不是你沒考第一，**也不會怪我溺愛你！”

那天之后，爸**爭吵愈演愈烈。

我再也不敢讓自己停下學習。

困了就用圓規扎腿，累了就抽自己耳光。

不敢交朋友，更不敢參加任何活動。

甚至為了騰出時間學習，我把三頓飯壓縮成一頓飯吃。

直到收到清北錄取通知書那天，我如釋重負去找媽媽，卻聽見臥室里傳來笑聲。

“這些年總算沒白演。”

“專家說得沒錯，愧疚感才是最好的老師。”

媽媽靠在爸爸懷里笑得甜蜜：

“明天的升學宴酒店已經訂好了，記者也會來采訪，等明天就告訴她真相。”

“她要是知道為了讓她考上清北，我們這么煞費苦心，一定會感動得哭出來。”

我站在門外，渾身發冷。

原來這一切不過是一場騙局。

胃里突然傳來劇痛，喉頭涌上腥甜。

這些年為了爭分奪秒學習，我長期超量服藥，胃部早已嚴重病變。

媽媽，我終于活成了你想要的樣子。

可我好像，要死了。

......

胃里像有把鈍刀在攪，我卻站著一動不動。

我想起中考前一晚，爸媽又爆發了激烈的爭吵。

我沖進去的時候，看到血順著媽**額角往下淌，染紅了半邊臉。

我哭著讓她趕緊叫救護車，可即便這樣，她也死活不愿意去。

她說去醫院太費錢，不如把錢留給我改善生活，才能提高我的成績。

后來，我為了給她買祛疤膏，瞞著爸媽送了整整一個暑假的外賣。

就連晚上也不休息，磨破了三雙膠鞋。

可現在，他們說這一切都是演的？

我的手攥成拳頭，想要推開這扇門！

我想站在他們面前，讓他們看著我，把剛才的話再重復一遍！

剛往前邁了一步，媽**手機卻突然響了。

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女孩壓抑的哭聲：

“***，我藝考考砸了......發揮失常了......”

“我是不是完了啊？”

媽媽立刻坐直身體，聲音一下子變得又輕又柔，是我從未聽過的音調。

“別哭別哭，一次沒考好算什么大事呀？”

“小蕊你聽***說，成績不能評判一個人的人生，高考也不是終點站。”

“千萬不要因為一次**就否定自己，知道嗎？”

我站在門外，胸中燃起的火焰像突然被人潑了一桶冰水。

我的媽媽是舞蹈老師，她有一群關系很好的學生。

她這樣安慰她考砸了的學生，卻一次也沒有安慰過我。

我想起高二下學期那次月考，我考了年級第二。

回到家，媽媽把成績單拍在茶幾上，用那種失望透頂的眼神看著我。

這樣的眼神，比任何**都讓我害怕。

我小聲說：“媽媽，我下次一定......”

“下次？”

“我為你受這么多委屈，你看不見嗎？”

“要不是因為你，我和**早就離婚了！”

她的聲音越來越高，像指甲在劃墻壁。

“你要是考不到第一名，你對得起我嗎？”

“你知不知道，要是到時候高考也這樣沒考好，你這輩子就完了！”

我站在門外，有些恍惚。

原來媽媽也會對別人說這樣的話。

手指握在門把手上，金屬冰冷的涼意從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臟。

我突然不知道推開這扇門還有什么意義。

就算我進去拆穿了他們，又能怎樣呢？

媽媽一定會皺著眉，用那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：

“你這是什么態度？我們做這些是為了誰？”

“要不是我們這么煞費苦心，你以為你能考上清北？”

算了，他們永遠也不會覺得自己有問題。

我也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。

站在門外良久，我輕輕推開門，說出口的是：

“媽媽，我胃不舒服，你能......帶我去醫院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