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斷電話后，我抬頭看見唐雪站在廚房門口。
她手里還攥著沒洗完的碗，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我的手機。
“沈喬，你剛才跟誰通話？我怎么聽見什么拆遷，什么補償？”
我看著她，后背冷汗頓時暈了一片。
上一世，也是這個下午。
老街路改，我外婆留給我的小院被劃進補償名單。
簽字那天，工作人員告訴我，補償款一共一千六百萬，三天后進卡。
我在城里租房，和唐雪合住。
她從我包里翻到協議，逼我給她一百八十萬封口。
我怕我媽知道。
在她眼里，女兒掙的每一分錢，最后都該貼給弟弟。
何況這是一千六百萬。
我答應了唐雪。
她收錢那天抱著我哭，說我們是最好的朋友。
第二天，我媽帶著繼父和弟弟堵在我公司門口，扯著嗓子喊我偷了家里的祖產。
唐雪躲在人群后面，腕上戴著我剛給她買的金鐲子。
從那以后，他們隔三差五來鬧。
公司，出租屋，連我常買菜的路口都不放過。
我報警，調解，搬家，全都沒用。
最后一次，我媽哭著給我打電話，說自己摔傷了，讓我回去幫她簽住院單。
我到底還是去了。
門一關，繼父就拿繩子捆住我的手，弟弟按著我的頭往水盆里壓。
我把密碼說了，唐雪轉頭在電話里拱火：“她出去就會告你們的！”
繼父手里的菜刀落下來時，我媽嘴里反復念著：“喬喬，你別怪媽，媽得給你弟留條路！”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接到補償通知的時候。
唐雪還在問：“說啊！你是不是拿到拆遷款了？！”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，淡淡答道：“我哪來的錢？房子早被我爸拿去抵債了。”
……
唐雪的眼珠子轉得很快。
她放下碗，走到我面前，語氣比平時軟了兩分。
“喬喬，你別騙我。我剛才聽得清清楚楚，對方說讓你核對收款**?！?br>“你聽錯了。”
“我沒聽錯?！?br>她伸手來拿我的手機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唐雪臉上的笑掛不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咱倆住一起兩年了，我看看你手機怎么了？”
“你看我手機之前，先說說你上周為什么翻我抽屜。”
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上一世我直到死前才知道，她早就翻過我的證件袋。外婆那套小院的舊房本，補償簽約回執，她全拍了照片。
唐雪很快換了副委屈樣。
“我那不是幫你找吹風機嗎？你現在防我跟防賊一樣?！?br>“找吹風機能找到證件袋里？”
她嘴邊的肉抽了一下。
“沈喬，我勸你別太小氣。你家里人要是知道你自己藏著這么大一筆錢，你猜他們會怎么想？”
來了。
上一世，她就是這樣把手伸到我喉嚨上。她不需要多用力，只要提到我媽，我就先輸了半截。
我看著她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他們已經知道了?！?br>唐雪愣住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老宅沒我的份。繼父早拿著老房本補辦材料，把能領的都領走了。我剛才就是被通知去簽放棄書?！?br>她皺眉。
“不可能，回執上寫的是你的名字?！?br>“你拍得挺仔細。”
唐雪的臉一下白了。
我把桌上的菜刀推遠，去洗了手。
“唐雪，別再試我。真有錢我會給你買十五塊一包的洗衣液，還跟你擠這間屋子？”
她盯著我背影看了很久。
“那你把電話錄音給我聽?！?br>“你是我什么人？”
水龍頭的水砸在盆里，聲音蓋過她的喘氣。
她拿不到答案，轉身回房，門摔得柜子都晃。
我擦干手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周叔，我要改收款卡。對，今天就改。”
晚上九點，唐雪從房里出來。
她換了條紅裙子，臉上補過妝，手里拿著兩張電影票。
“喬喬，白天我說話沖了。請你看電影，當賠罪?！?br>她每次要算計人，都會先把好人演足。
我把包背上。
“電影不看了，我請你吃飯。”
唐雪眼睛亮了亮。
“你不是說沒錢？”
“剛發工資，請一頓火鍋還是請得起。”
樓下火鍋店生意很旺，鄰桌幾個人拼著桌刮小票，刮出一張免單券就拍桌子笑。
唐雪看得眼熱。
“這東西真能中？”
老板娘端著菜路過，接話：“能啊，昨天有人刮出三萬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