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帶新人本來就是管理層該有的格局，你別這么小家子氣！”
慶功宴上，周啟明的話，狠狠扎進了林知夏的心口。
身為云庭酒店華東二區區域運營經理的林知夏，全程坐在圓桌邊，看著丈夫把她熬了半年的南城會展中心長住協議，笑著遞到新來的女管培生唐柔手里。
所有人都以為林知夏沉默，是顧著夫妻臉面，連周啟明也篤定妻子只是吃醋鬧脾氣。
可誰也沒想到，這場看似尋常的功勞讓渡，轉身就被一份客戶親筆簽字的原始對接表，撕開了整桌人的體面。
林知夏到家的時候，晚上十點剛過。
客廳沒開燈，她沒換鞋，就站在玄關那兒拿出手機看了一眼。
周啟明半小時前發了條消息過來：
“老婆，飯局還沒結束，你先回去等我。”
她沒回。
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從下午六點開始，她就坐在那個酒店包廂里，看著周啟明替唐柔鋪路。
一杯接一杯。
他在飯桌上站著，笑著介紹唐柔：“這是我們華東二區重點培養的人，年輕，有沖勁，南城會展這個項目以后就讓她跟。”
林知夏坐在他旁邊，面前的菜基本沒動，筷子擺得整整齊齊。
唐柔隔著她半個座位，紅著眼說：“林姐，要不還是算了吧，我怕我接不住。”
可她手指已經壓在合同資料上。
林知夏當時沒吭聲。
她只是抬頭看周啟明。
周啟明皺眉，聲音不大不小，桌上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“知夏，你是前輩，帶帶新人怎么了？”
林知夏愣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紅酒澀得舌根發苦。
桌上幾個門店經理互相看了一眼，沒人說什么。
但那種眼神她看得懂，是看笑話。
飯局結束的時候快十二點了，有人提議去樓上茶室再聊，周啟明第一個響應。
“走，唐柔也來，正好跟陳總再熟悉熟悉。”
林知夏站在原地沒動。
她看著周啟明帶著唐柔往外走，唐柔腳下絆了一下，周啟明立刻扶住她胳膊。
“慢點。”
林知夏轉身走了。
她沒跟任何人打招呼，推門出去的時候，酒店大堂的空調風吹在臉上，涼得她咬了咬牙。
站在門口等車時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她看了一眼，是區域管理群里的消息，有人發了張照片。
茶室里，唐柔坐在周啟明旁邊，抱著那份合同資料，笑得很甜。
底下有人跟了條消息：“周總對小唐是真上心，親徒弟都沒這么帶的。”
林知夏把手機扣在掌心，坐進車里。
到家的時候凌晨一點剛過。
她沒開燈，就坐在沙發上，外套也沒脫。
腦海里反反復復都是飯桌上的畫面，周啟明把資料遞出去的樣子，唐柔按住合同的樣子，還有那句你別這么小家子氣。
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。
客廳的鐘走了好幾圈，她一直盯著墻上的影子，腦子越來越清醒。
凌晨四點，門鎖響了。
周啟明進來的時候身上帶著酒氣，走路很穩，扶著唐柔給他打包的茶葉盒，頭都沒往客廳方向轉一下。
林知夏坐在暗處，看著他。
他直接進了臥室，她聽見他打開衣柜，聽見他沖澡，聽見他關上燈躺**。
全程，沒跟她說一句話。
她坐在沙發上，手里握著手機，屏幕亮了又滅，滅了又亮。
凌晨五點，她站起來，走進書房。
電腦開機的聲音很輕。
林知夏登錄公司系統，調出南城會展中心從第一次詢價到最后一次定價的全部記錄。
客戶確認函，會議紀要，房價調整表，早餐增補單，停車優惠批復。
一頁一頁往下翻，她看得很快，但每條都不放過。
多處記錄被改過。
項目負責人從林知夏變成唐柔，關鍵拜訪人從林知夏變成周啟明和唐柔，連最后那張提成審批單上，唐柔的名字都壓在最前面。
林知夏盯著屏幕，手指停在鼠標上沒動。
她新建了一個文件夾，把原始郵件、客戶簽字確認的對接表、會場錄音、審批單全部存進去。
然后她拿起手機，給財務部的許曼發了條消息。
“明天有空嗎？幫我復核一筆項目提成。”
許曼回得很快：“你終于要動了？”
林知夏看著那行字，過了幾秒才回。
“先看賬。”
早上七點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