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室年終述職會上，我剛坐下，岳父崔國宏就點了我的名字。
“今年科室效益不好。”
“張峰林的全部手術獎金拿出來，給護士站發福利。”
會議室瞬間安靜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我是外科副主任。
過去一年，最難的手術我做，最危險的病人我接。
結果年底發獎金，我成了那個被拿出來開刀的人。
更可笑的是。
第一個支持的人，竟然是我老婆崔文萍。
她坐在護士長的位置上，笑著說道：
“峰林收入高，支持一下大家也正常。”
旁邊立刻有人附和。
“張主任格局大。”
“都是一個科室的。”
“別計較。”
我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臉，忽然覺得有些諷刺。
他們似乎忘了。
三天后，科室最重要的四臺疑難手術，全是我主刀。
而那四位患者，個個身家過億。
我笑著點頭。
“主任說得對。”
會議結束后。
我直接去了人事科。
提交調動申請。
當天晚上。
四位患者家屬同時給出答復：
“張醫生去哪，我們去哪。”
01
年終述職會開始的時候，我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。
會議室里坐滿了人。
科室十幾名醫生，二十多名護士，幾乎全部到場。
最前方的位置上，坐著科室主任崔國宏。
也是我的岳父。
而坐在他旁邊的，則是護士長崔文萍。
我的妻子。
我低頭翻著手里的年度報告，神情平靜。
作為科室副主任，今年整個外科完成的高難度手術里，超過一半都是我主刀完成。
尤其下周即將安排的四臺疑難手術，更是醫院重點關注項目。
按理說，今年的獎金不會少。
可崔國宏從進門開始，就一直沒看過我。
這種反常，讓我心里隱隱有了預感。
很快，會議正式開始。
崔國宏拿著文件站起來。
“今年整體醫療環境不好，科室收益有所下降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下面不少人都點頭附和。
“所以經過科室討論，今年獎金方案需要調整。”
聽到這里，會議室立刻安靜下來。
獎金這種事，向來最敏感。
所有人都豎起耳朵。
崔國宏掃視全場。
“醫生獎金統一下調百分之二十。”
不少人臉色微變。
但還在能夠接受的范圍。
畢竟大家都減。
誰也說不出什么。
然而下一秒。
崔國宏忽然把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另外。”
“護士站今年工作壓力很大。”
“為了體現科室團結精神，經研究決定，張峰林今年全部手術獎金拿出來，作為護士站專項福利發放。”
話音落下。
整個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。
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目光齊刷刷看向我。
有人震驚。
有人幸災樂禍。
也有人低頭裝作沒聽見。
我緩緩抬起頭。
與崔國宏四目相對。
他臉上沒有絲毫商量的意思。
仿佛這件事已經定了。
我甚至覺得有些荒唐。
全部獎金。
不是一部分。
是全部。
過去一年。
最復雜的手術是我做的。
最危險的病人是我接的。
大年三十被電話叫回醫院的人是我。
連續站十幾個小時手術臺的人也是我。
結果到年底。
一句輕飄飄的安排。
我的獎金就成了別人的福利。
還沒等我開口。
崔文萍已經率先說話。
她整理了一下護士長胸牌，語氣輕松。
“峰林收入本來就高。”
“支持一下基層姐妹們，也挺好的。”
會議室里立刻有人跟著附和。
“是啊張主任。”
“你平時手術那么多，不差這點獎金。”
“大家一個科室，別太較真。”
“科室要講奉獻精神。”
“副主任就該起帶頭作用。”
一句接一句。
聽起來像是在商量。
實際上是在逼我點頭。
我靜靜看著這些人。
忽然覺得有些可笑。
三年前。
科室發展遇到瓶頸。
是我引進新術式。
兩年前。
醫院評級檢查。
是我連續一個月加班準備材料。
去年。
科室幾個年輕醫生出了醫療**。
也是我親自協調解決。
可現在。
這些人似乎全忘了。
他們只記得我是副主任。
獎金最多。
最適合被拿出來犧牲。
崔國宏見我不說話，輕輕敲了敲桌面。
“峰林。”
“你有什么意見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