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預警的晚高峰，我被困在離家十公里的公司。
向顧景川打去求救電話時，我的鞋已經濕透了。
交往五年，這是我第一次開口讓他繞路接我。
電話里，他的聲音和往常一樣理智。
“我的車剛做了內飾精洗，弄臟了不好打理。”
“你是個成年人了，別總這么嬌氣。”
聽著掛斷的忙音，我冷得發抖。
顧景川有重度潔癖，為了不弄臟他的車，我上車前總會仔細拍掉身上的灰塵。
我以為這就是他的底線。
直到我縮在地鐵站的角落，刷到他青梅五分鐘前的朋友圈。
下雨天和炸雞最配啦，謝謝某人的專屬副駕和包容~
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，散落著刺眼的酥皮碎屑，還有幾串沾滿泥濘的腳印。
原來那并不是一條不可跨越的底線。
那只是用來**我的銅墻鐵壁。
路過的保潔阿姨見我渾身濕透，塞給我一條干毛巾。
“姑娘，擦擦吧，雨總會停的，別把身子熬壞了。”
毛巾帶著粗糙的暖意，我卻在這個瞬間，任由眼淚砸碎在水里。
五年小心翼翼的討好，連一片炸雞碎屑都不如。
既然他的副駕能包容別人的泥濘。
那從今往后，我的風雨，就不臟顧總的車了。
......
剛到地下**，我就停住了腳步。
顧景川挽著襯衫袖子戴著醫用手套，正拿酒精給副駕駛座噴灑擦拭。
我就站在柱子后頭，看著他一點點清理干凈沈芷留下的酥皮碎渣。
看著他用殺菌燈掃過每一個角落，沒嫌惡心也沒發脾氣。
原來弄臟他的車并不會觸犯底線，只要那個人不是我。
“站那兒看什么？”
顧景川發現了我在看他，直起身把濕巾扔進垃圾袋。
他摘下手套，皺著眉頭打量著我還有些潮濕的裙擺。
我沒提昨晚暴雨被拒的電話，也沒提那條朋友圈。
只是平靜地對他說。
“我來拿之前落你家的文件。”
顧景川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消毒濕巾遞給我。
“洗手液在玄關，按平時規矩來。”
他的聲音毫無波瀾。
“昨晚不讓你坐車，是為你規避麻煩。”
“你明知道我受不了車里有泥水味。”
我沒接濕巾，直接越過他走向電梯。
五年了，我進他的門永遠跟過安檢一樣，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。
生怕呼出的氣污染了他領地里的空氣。
電梯直達頂層，我輸密碼進門，習慣性彎腰去拿鞋柜里的淺灰色拖鞋。
那是這間冷清的屋子里唯一屬于我的常駐物品。
我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。
那個永遠只放著我專屬拖鞋的位置，此刻空空如也。
我低頭看去，我那雙小心翼翼保護了五年、，連一絲毛邊都不敢有的淺灰色拖鞋，此刻正橫七豎八地被扔在門口的臟地墊上。
鞋面上，赫然踩著兩個烏黑的泥印。
顧景川正好推門進來，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。
“芷芷昨天借穿了一下，沒注意弄臟了。”
他隨口解釋著扯松領帶。
“你先穿鞋柜里的一次性紙拖鞋。”
我直起身轉頭看著他，他動作頓了一下避開我的視線。
他快步走到落地窗前，一把拉開巨大的玻璃窗。
冷風立刻灌了進來。
他在通風。
因為我此刻一言不發的樣子讓他覺得煩躁不適。
他總是這樣，粗暴地把我在意時的壓抑氣氛歸結為空氣不流通。
“喬瑜，你能不能別總是用這種眼神看我？”
顧景川背對著我訓斥。
“一雙拖鞋而已，洗洗還能穿。你是個成年人了，別總這么嬌氣。”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沒有反駁也沒有哭鬧。
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。
拿出來一看，是公司項目大群彈出的人事公告。
“歡迎沈芷女士空降成為本組項目聯絡專員。”
緊接著沈芷發了一條群內消息。
“以后請喬瑜姐多指教啦！”
“昨天多虧顧總借我的拖鞋，不然我的腳都要凍壞了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