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不見人間有白頭
上古傳說鮫人族必須嫁給上岸后見到的第一個人，否則便會化為泡沫。
我是沉汐海最尊貴的鮫人公主，從海上救下船王兄弟，并與大哥傅言默定下終生。
可上岸那天，傅言默沒有如約出現，而是另娶豪門千金。
化為泡沫前，是弟弟傅海洲飛奔而來，對我坦白愛意。
和他結婚前夜，鮫人族遭歹人屠戮，上百族人橫尸海上。
而傅海洲為了救我，撞上海底礁石失去記憶，再也不能出海。
我悲痛欲絕，放棄復仇陪在他身邊，卻再也走不進他的心。
直到我意外懷孕，聽到他與傅言默的對話。
“海洲，當初是你說深愛阿汐，我才把她讓給你。可你卻裝失憶拖延婚期，為什么？”
“哥對不起，我騙了你。但船王的女人只能有一個。如果你娶了阿汐，酒酒那么愛你，她要怎么辦？”
“......我不怪你。可你為什么還屠了鮫人全族？你知不知道這樣會被沉汐海詛咒葬身風浪！”
“沒辦法，酒酒需要太多鮫人血**。為了她，我滿身罪孽也無妨！至于阿汐......我會用余生補償她。”
沒有余生了。
他們不知道，
三年孝期已滿，我等不到婚禮。
卻等到了變成泡沫的葬禮。
1.
“昨日阿汐偷偷告訴我，她要穿上婚紗向你求婚。海洲，她已經等了三年了...”
傅海洲眉眼一冷，按滅指間星火。
“我不會答應和她結婚的。”
“可按照傳說，阿汐孝期已滿沒有與岸上人結婚，孩子也需要父親。”
“呵！哥你不會真信了吧。你以前不也有幾個拿家族規矩和孩子逼你結婚的**，最后她們不也沒事？”
說完他叫來船長：“明天出海看著點夫人，制造點意外讓她流產，她就沒心思逼婚了。”
語氣很淡，像在吩咐今夜回港多載兩箱貨。
傅言默對船長頷首默認，人走了才長嘆一聲，
“當年我還以為傅家出了個情種，現在看...只是對不住阿汐了。”
傅海洲煩躁地開合打火機。
“愛不愛的有什么要緊？反正我這輩子只能守著她，算是補償了。”
淚光模糊了眼前的兩人。
我站在甲板上，血順著唇角淌了下來。
原來我以為的救贖只是謊言和算計，原來我拼命爭取的不是愛。
而是補償、抱歉。
我盯著海面之下，眼淚砸在甲板上。
恍惚間還能看到海水染紅、族人慘死的景象。
傅海洲站在我面前，對抗著滿眼貪欲的歹徒，就算昏迷也會對我說：
“別怕，有我在。”
那一句話，哄得我忘記雙腳踩刀尖般的疼痛，
忘記深入骨髓的仇恨，跌跌撞撞追了他三年。
到頭來我的生命和愛意，都將如泡沫消散。
手機上彈出他的消息。
我按照他教的辦法，笨拙點開：“阿汐，明天記得隨船出海。有你在，沉汐海才會風平浪靜，大家才能平安回家。”
“不。”
我戳了很久，才打出了一個字。
不是不愿意。
而是我不能再出海了。
沉汐海的潮汐告訴我，三年孝期已滿，沒有與岸上人建立情緣的我會在黎明時化作泡沫。
沒多久，助理來請我下船。
車開了很久，才到達傅家老宅。
傅海洲坐在花園里，身上帶著雪松香。
而我局促地站在一邊，試圖遮住滿身海水腥氣。
鮫人習性居于水上，而傅海洲為了替大哥照顧陸酒酒住在老宅。
因此我們連見面都少得可憐。
他看著我，語氣溫柔心疼，
“阿汐，為什么不愿意出海？”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是不是因為我失憶太久，你生氣了？”
他眼底沒有一絲波瀾。
我也沒抬頭。
傅海洲嘆了口氣，拉起我的手。
“阿汐，又吃醋了吧？”
“我也不想辛苦你，可船王夫人總要出海的。酒酒身體不好，又離不開我。阿汐，我需要你。”
“雖然我沒了記憶，可我知道你總會幫我的，對吧。”
阿娘說過，越涼薄的人類越會演戲。
我掌心蜷了蜷，沒拆穿他：“我不去。”
“傅海洲，我要死了。”
他眉心一跳，隨后起身將我抱緊：
“阿汐，你只是病了。”
“區區產前抑郁而已。等這次出海過后，我就帶你去京海找最好的心理醫生。”
“但是...”他松開我，“酒酒的病更嚴重，醫生說過不能受風。而且她要生了。”
我低頭看自己手上的皸裂。
他記得陸酒酒身嬌體貴，受不了海上的風浪與咸腥，
卻忘了我也曾是鮫人族千嬌萬寵的公主。
三年前，他被風浪卷入海底。
是我拖著他，一點點游到孤島，
衣不解帶地照料了半個月。
我還記得在我最絕望的時候，他狂奔向我，滿眼都是光。
他說，阿汐，嫁給我，我一定不讓你受委屈。
可現在呢。
陸酒酒的預產期他記得分毫不差，約定好給我做的手工潤膚油卻被忘到腦后。
曾經我以為，他和傅言默不一樣。
如今我才明白。
他們只是都不夠愛，所以一個能把我當物件一樣轉讓，
另一個反復比較，左右權衡。
“傅海洲。”
“我跟你說過，沉汐海傳說鮫人如果嫁不了上岸后見的第一個人，就會化為泡沫吧？”
他愣怔片刻，隨后皺眉。
“怎么突然說這個？”
“阿汐，我知道你想結婚。可我想不起來對你的愛意，又怎么能娶你？”
他還是當我在逼婚。
我也放棄了，“好，我知道。”
“阿汐。你別這樣。”
他的聲音微沉，臉色難看。
“酒酒剛睡下，我不想跟你吵。我發誓，這就是最后一次出海，以后再也不讓你受苦......”
話沒說完，樓上傳來玻璃碎裂聲。
他臉色一變，沖了上去。
助理將我送回船上，我關上門。
縮進被子里，把自己包裹得很緊。
看著自己越發蒼白透明的手指，我咬牙拔下心頭最鋒利的鱗片。
摸了摸微凸的肚子，
“對不起，但是媽媽不能陪你長大了。”
我是沉汐海最尊貴的鮫人公主，從海上救下船王兄弟，并與大哥傅言默定下終生。
可上岸那天，傅言默沒有如約出現，而是另娶豪門千金。
化為泡沫前，是弟弟傅海洲飛奔而來，對我坦白愛意。
和他結婚前夜，鮫人族遭歹人屠戮，上百族人橫尸海上。
而傅海洲為了救我，撞上海底礁石失去記憶，再也不能出海。
我悲痛欲絕，放棄復仇陪在他身邊，卻再也走不進他的心。
直到我意外懷孕，聽到他與傅言默的對話。
“海洲，當初是你說深愛阿汐，我才把她讓給你。可你卻裝失憶拖延婚期，為什么？”
“哥對不起，我騙了你。但船王的女人只能有一個。如果你娶了阿汐，酒酒那么愛你，她要怎么辦？”
“......我不怪你。可你為什么還屠了鮫人全族？你知不知道這樣會被沉汐海詛咒葬身風浪！”
“沒辦法，酒酒需要太多鮫人血**。為了她，我滿身罪孽也無妨！至于阿汐......我會用余生補償她。”
沒有余生了。
他們不知道，
三年孝期已滿，我等不到婚禮。
卻等到了變成泡沫的葬禮。
1.
“昨日阿汐偷偷告訴我，她要穿上婚紗向你求婚。海洲，她已經等了三年了...”
傅海洲眉眼一冷，按滅指間星火。
“我不會答應和她結婚的。”
“可按照傳說，阿汐孝期已滿沒有與岸上人結婚，孩子也需要父親。”
“呵！哥你不會真信了吧。你以前不也有幾個拿家族規矩和孩子逼你結婚的**，最后她們不也沒事？”
說完他叫來船長：“明天出海看著點夫人，制造點意外讓她流產，她就沒心思逼婚了。”
語氣很淡，像在吩咐今夜回港多載兩箱貨。
傅言默對船長頷首默認，人走了才長嘆一聲，
“當年我還以為傅家出了個情種，現在看...只是對不住阿汐了。”
傅海洲煩躁地開合打火機。
“愛不愛的有什么要緊？反正我這輩子只能守著她，算是補償了。”
淚光模糊了眼前的兩人。
我站在甲板上，血順著唇角淌了下來。
原來我以為的救贖只是謊言和算計，原來我拼命爭取的不是愛。
而是補償、抱歉。
我盯著海面之下，眼淚砸在甲板上。
恍惚間還能看到海水染紅、族人慘死的景象。
傅海洲站在我面前，對抗著滿眼貪欲的歹徒，就算昏迷也會對我說：
“別怕，有我在。”
那一句話，哄得我忘記雙腳踩刀尖般的疼痛，
忘記深入骨髓的仇恨，跌跌撞撞追了他三年。
到頭來我的生命和愛意，都將如泡沫消散。
手機上彈出他的消息。
我按照他教的辦法，笨拙點開：“阿汐，明天記得隨船出海。有你在，沉汐海才會風平浪靜，大家才能平安回家。”
“不。”
我戳了很久，才打出了一個字。
不是不愿意。
而是我不能再出海了。
沉汐海的潮汐告訴我，三年孝期已滿，沒有與岸上人建立情緣的我會在黎明時化作泡沫。
沒多久，助理來請我下船。
車開了很久，才到達傅家老宅。
傅海洲坐在花園里，身上帶著雪松香。
而我局促地站在一邊，試圖遮住滿身海水腥氣。
鮫人習性居于水上，而傅海洲為了替大哥照顧陸酒酒住在老宅。
因此我們連見面都少得可憐。
他看著我，語氣溫柔心疼，
“阿汐，為什么不愿意出海？”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是不是因為我失憶太久，你生氣了？”
他眼底沒有一絲波瀾。
我也沒抬頭。
傅海洲嘆了口氣，拉起我的手。
“阿汐，又吃醋了吧？”
“我也不想辛苦你，可船王夫人總要出海的。酒酒身體不好，又離不開我。阿汐，我需要你。”
“雖然我沒了記憶，可我知道你總會幫我的，對吧。”
阿娘說過，越涼薄的人類越會演戲。
我掌心蜷了蜷，沒拆穿他：“我不去。”
“傅海洲，我要死了。”
他眉心一跳，隨后起身將我抱緊：
“阿汐，你只是病了。”
“區區產前抑郁而已。等這次出海過后，我就帶你去京海找最好的心理醫生。”
“但是...”他松開我，“酒酒的病更嚴重，醫生說過不能受風。而且她要生了。”
我低頭看自己手上的皸裂。
他記得陸酒酒身嬌體貴，受不了海上的風浪與咸腥，
卻忘了我也曾是鮫人族千嬌萬寵的公主。
三年前，他被風浪卷入海底。
是我拖著他，一點點游到孤島，
衣不解帶地照料了半個月。
我還記得在我最絕望的時候，他狂奔向我，滿眼都是光。
他說，阿汐，嫁給我，我一定不讓你受委屈。
可現在呢。
陸酒酒的預產期他記得分毫不差，約定好給我做的手工潤膚油卻被忘到腦后。
曾經我以為，他和傅言默不一樣。
如今我才明白。
他們只是都不夠愛，所以一個能把我當物件一樣轉讓，
另一個反復比較，左右權衡。
“傅海洲。”
“我跟你說過，沉汐海傳說鮫人如果嫁不了上岸后見的第一個人，就會化為泡沫吧？”
他愣怔片刻，隨后皺眉。
“怎么突然說這個？”
“阿汐，我知道你想結婚。可我想不起來對你的愛意，又怎么能娶你？”
他還是當我在逼婚。
我也放棄了，“好，我知道。”
“阿汐。你別這樣。”
他的聲音微沉，臉色難看。
“酒酒剛睡下，我不想跟你吵。我發誓，這就是最后一次出海，以后再也不讓你受苦......”
話沒說完，樓上傳來玻璃碎裂聲。
他臉色一變，沖了上去。
助理將我送回船上，我關上門。
縮進被子里，把自己包裹得很緊。
看著自己越發蒼白透明的手指，我咬牙拔下心頭最鋒利的鱗片。
摸了摸微凸的肚子，
“對不起，但是媽媽不能陪你長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