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結束第三天，十七歲的堂妹姜芊芊攥著孕檢單，紅著臉問我要不要把孩子生下來。
上輩子，我勸她先別急著談婚論嫁，至少把這件事告訴大人。
她轉頭告訴那個男人，說我嫌他窮，嫌他老，咒他們不得好死。
半個月后，那男人守在我下班的巷口，把我拖進廢棄倉庫。
堂妹站在倉庫門外，聽見我求救，只把門又往里推了一把。
她說：“表姐，你總說是為我好，可我最討厭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！”
后來我爸媽找了我三年，外婆為了等一個結果，冬天摔在***門口，再也沒醒過來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堂妹攥著檢查單問我怎么辦的那天。
……
她坐在外婆家的沙發上，外套拉鏈敞著，指甲上涂著不合年紀的紅。
“表姐，你怎么一直不說話？”
茶幾上，那張孕檢單被她壓在水杯底下。
這一次，我沒有伸手去拿，我只問她。
“你喜歡他嗎？”
姜芊芊愣了愣，馬上抬起下巴。
“當然喜歡，阿銘說他會娶我！”
站在廚房門口的外婆咳了兩聲，手里的蔥掉在地上。
“芊芊，你高中才畢業，什么娶不娶的？！”
姜芊芊撇嘴：“外婆，你不懂，現在真愛不看年紀。”
上一世，我就是在這里急了，搶過檢查單，罵那個叫周銘的男人沒良心。
那句話后來被姜芊芊添油加醋，變成了我羞辱她的愛情。
于是周銘把所有恨都記在我身上。
這一次，熱茶在我掌心里慢慢涼下去。
“外婆，芊芊長大了。”
姜芊芊眼睛亮了一下。
我看著她，一字一句說：“她自己認定的人，誰勸都沒用。既然周銘愿意負責，那就讓他上門來，把話當著大家說清楚。”
外婆急得拍桌。
“晚晚，你怎么也糊涂？”
姜芊芊已經笑起來。
“還是表姐懂我。外婆你看，表姐都說阿銘負責。”
她說完就拿起手機往陽臺走，聲音甜得發膩。
“阿銘，我表姐同意了。你今晚來外婆家吧，她可羨慕我了。”
外婆轉頭看我，嘴唇哆嗦。
廚房里水開了，壺蓋被頂得亂響。
沒人去關。
我走過去，把火按滅，扶住外婆的胳膊。
“外婆，今晚你什么都別說，飯也別做太多。”
外婆看著我的臉，忽然壓低聲音。
“晚晚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門外，姜芊芊還在撒嬌，說要周銘穿那件最體面的襯衫。
我笑了笑，只回了外婆一句：“外婆，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傍晚，周銘拎著兩盒點心進門。
盒子是鎮上最便宜的那家，紅色繩子綁得松，油點已經滲到紙面上。
姜芊芊卻像捧著寶貝。
“外婆，這是阿銘特地給您買的。他平時可節省了，今天為了您才花錢。”
周銘站在門口，先沒換鞋，眼睛把屋里掃了一遍，最后落在墻角那臺舊冰箱上。
“老人家住得挺樸素。”
外婆臉色不好，還是把拖鞋遞過去。
“坐吧。”
周銘接過拖鞋，沒有彎腰，只用腳尖挑著換。
姜芊芊趕緊替他解釋。
“阿銘腰不好，他在店里每天站十幾個小時。”
我坐在桌邊削蘋果。
“你做什么店？”
周銘笑了一聲。
“現在給人看場子，也幫朋友管小酒館。男人嘛，不能死讀書。”
外婆手里的筷子落在碗沿上。
姜芊芊瞪我。
“表姐，你問這個干什么？阿銘很能干的，他認識好多人。”
“認識好多人。”
我重復了一遍，把蘋果皮完整放進盤子。
“那結婚證什么時候領？”
姜芊芊臉一紅。
周銘咳了一聲。
“她歲數還小，證可以以后補。先把酒席辦了，孩子生下來，親戚朋友都知道是我周家的人就行。”
外婆忍不住了。
“孩子？你知道她多大嗎？”
周銘把筷子往桌上一擱。
“老**，話別說得這么難聽。她愿意跟我，是她有眼光。你們家要是不認，我帶她走就是。”
姜芊芊馬上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外婆，阿銘脾氣直，你別惹他。”
她那句別惹他，像一根細**進外婆耳朵里。
上一世外婆就是被這句氣得一夜沒睡，第二天去學校找老師，又被姜芊芊罵到心口疼。
我把削好的蘋果推到周銘面前。
“既然你這么有擔當，今晚把你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