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么意思？把我們扔服務區就走了？”
手機屏幕上，范成剛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蹦。
“林曉敏，你還有沒有良心？我老婆孩子都在這里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這地方打車有多難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這事沒完！”
林曉敏把手機扣在副駕駛座上，沒回。
車子已經在高速上跑了二十多公里，離剛才那個服務區越來越遠。
導航提示前方還有七十六公里到達縣城。
她握著方向盤，掌心被方向盤皮套硌出一道淺印。
倒不是害怕，就是覺得胸口堵得慌。
一個小時前，她還覺得自己做了件好事。
范成剛是她公司的銷售同事，平時關系說不上多好，但見面也會點頭。
前天下午在公司茶水間碰見，范成剛端著紙杯湊過來，笑得像撿了便宜。
“曉敏，聽說你這周末去青河縣？”
林曉敏點頭。
她要回老家給母親送藥，順便把上個月接的私活樣稿交給鎮上的印刷店。
“巧了巧了！”范成剛拍了拍桌沿，“我也去青河縣，咱倆順路！你開車吧？捎我一程唄，我就不去車站擠大巴了。”
林曉敏猶豫了一下。
她不太會當面拒絕。
再說確實順路，范成剛岳父家在青河縣城邊上，下高速多繞十幾分鐘。
“行，那周六早上七點，桃園小區門口。”
“妥了！回頭請你喝奶茶。”
范成剛端著杯子走了。
林曉敏當時沒多想。
不就是順路帶個人，多大點事。
結果周六早上七點，她開車到桃園小區門口，看見的不是范成剛一個人。
是一家三口。
范成剛站在路邊朝她揮手，旁邊站著他老婆孫麗麗，手里牽著五歲的兒子范小寶。
腳邊還放著四個大箱子。
林曉敏停下車，搖下車窗。
“范哥，你這是？”
“嗨，我老婆孩子也去看看老人。”范成剛拉開后排車門，催孫麗麗上車，“快點快點，別讓人家姑娘等著。”
孫麗麗掃了一眼林曉敏的車。
一輛開了五年的白色小轎車，車里收拾得干凈，后座放著一個帆布包。
她沒問能不能坐，直接抱著孩子擠了進去。
范成剛把四個箱子塞進后備箱，最后一個塞不下，硬是把林曉敏的折疊椅拽出來，扔到后座腳邊。
“走吧，曉敏。”
林曉敏從后視鏡看了一眼。
范小寶鞋底踩在她剛洗過的座椅邊，孫麗麗打開一袋瓜子，瓜子殼落在腳墊上。
她張了張口，話到嘴邊停住。
算了。
就這一趟。
車子上了高速，范成剛坐在副駕駛，話**打開了。
“曉敏，你這車該換了吧？”
“五年。”
“女孩子開車別太省，買輛大點的。你看我那車，空間就比你這個強。”
林曉敏看著前方，沒接。
范成剛繼續說：“你在公司干幾年了？”
“兩年多。”
“還在行政文員那塊？我跟你說，沒出息。你們那點工資，夠買幾件衣服？”
林曉敏說：“夠吃飯。”
“年輕人別這么沒追求。”范成剛笑了一聲，“你看我，去年光獎金就不少。銷售是靠本事吃飯，不像你們坐辦公室，天天打印文件，混日子。”
后座的孫麗麗也笑。
“成剛，你別說太直，姑娘臉皮薄。”
范成剛擺擺手。
“我這是提點她。曉敏，你要是想轉銷售，跟我說，我讓張經理給你安排。到時候跟著哥跑客戶，保你一年買新車。”
林曉敏把車速降了兩碼。
她想起上個月公司做戶外展牌，客戶臨時改尺寸，范成剛在群里急得罵人，是她熬到凌晨三點把版面重排出來，第二天范成剛拿著成品在客戶面前說是他盯了一夜。
那頓奶茶，他也沒請。
前面出現服務區標志。
范成剛忽然說：“曉敏，前面停一下，我買點東西。”
“買什么？”
“去岳父家，總不能空手吧。”范成剛摸了摸口袋，“買點像樣的禮品，老人愛面子。”
林曉敏打了轉向，駛入服務區。
車停穩，范成剛下車，孫麗麗抱著孩子也下來了。
林曉敏說：“你們去吧，我在車上等。”
范成剛朝她招手。
“下來活動活動，幫我看看哪種好。你們女的心細。”
林曉敏拔了車鑰匙。
服務區超市不大，貨架擠得滿。
范成剛進去后拎這個，看那個，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