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突然要我每月給她一萬二生活費。
我問她，學校食堂是鑲金邊了嗎。
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眼圈發硬。
「媽，你根本不懂他，他只是暫時沒錢。」
我看著她手機屏幕上跳出的催款短信，胃里那口氣往上頂。
他連自己都養不活，還要我女兒割肉喂他？
第一章
我是在周五晚上發現不對的。
鍋里的番茄湯咕嘟冒泡，酸味混著熱氣撲到臉上，許梔坐在餐桌對面，手指一直按著手機屏幕，筷子夾起一片牛肉，又掉回碗里。
我把湯勺放下，勺底碰到瓷碗，叮的一聲。
「你這個月生活費不是剛轉過嗎？」
許梔的肩膀繃了一下。
她抬頭，又低下去，指甲**手機殼邊緣。
「媽，再給我一萬二。」
我盯著她。
廚房油煙機還在轉，嗡嗡響，窗外有車碾過積水，輪胎聲拖得很長。
「一萬二？」
她把手機扣在桌上，聲音壓著。
「我有用。」
「什么用？」
「學習上的。」
我笑了一聲，湯勺在鍋邊敲了兩下。
「你們學校食堂改賣金條了？」
她臉上的血色退下去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「媽，你別陰陽怪氣。」
我把火關了，走到她身邊。
「把手機給我。」
她的手猛地按住手機，椅腳在地磚上刮出刺耳的響。
「這是我的隱私。」
我看著她這張臉，十九歲，眼下青著，頭發沒吹干，發梢還滴著水，她從小沒跟我這樣說過話。
不對，她不是要錢，她是在救火。
我伸手。
「許梔，手機。」
她想把手機塞進口袋，剛站起來，屏幕亮了。
一條短信彈出來。
分期賬單已逾期，今日未還將聯系緊急***。
她手一抖，手機砸在桌上，湯碗里的紅油晃出來，濺到她手背。
她沒叫疼，只是飛快把屏幕按滅。
我抓住她手腕。
「哪來的分期？」
她抽手，沒抽開，眼睛一下濕了。
「我說了你也不會懂。」
我壓著聲音。
「那你就說到我懂為止。」
她咬著牙，眼淚掛在下睫毛上，硬是不掉。
「邵凱需要錢，他家里出事了。」
「邵凱是誰？」
她扭過臉。
「我男朋友。」
我看著桌上的催款短信，又看她脖子上一根新項鏈，銀色吊墜貼著皮膚，上面刻著一個K。
我指著吊墜。
「他家出事，你貸款給他買項鏈？」
她猛地捂住吊墜，椅子撞上墻。
「不是買給他的，是他送我的。」
我拿起手機，屏幕還亮著，鎖屏壁紙是一個男生的側臉，穿著黑T恤，眉毛修得很細，嘴角叼著煙。
短信又彈出來。
金額，三萬八千六。
我喉嚨里發緊，指尖冰得發麻。
「許梔，你一共借了多少？」
她后退半步，撞到餐邊柜，玻璃杯震了震。
「沒多少。」
「多少？」
她嘴唇動了動。
我伸手把她的手機拿起來。
她撲過來搶，指甲刮到我手背，留下一道白痕。
「媽，你別逼我！」
我一把按住她肩膀。
「我不逼你，催債的人會逼你，那個男的會逼你，你今天不說清楚，明天他們電話打到**姥那里，你讓老人家替你丟這個人？」
她的眼淚終于砸下來，滴在我手背上。
她蹲在地上，手捂住臉，聲音從指縫里漏出來。
「七萬多。」
我眼前黑了一下，扶住桌角。
鍋里殘余的熱氣往外散，番茄湯表面浮著一層油，紅得刺眼。
我彎腰看她。
「他養不起自己，還要你倒貼著養他？」
許梔抬頭，眼淚糊了滿臉。
「你別這么說他，他真的很難，他說等他熬過去就娶我。」
我看著她脖子上那個K，突然想起她十三歲那年發燒，燒到說胡話，還攥著我的衣角說，媽，我不想欠別人。
現在她為了一個邵凱，欠了七萬多。
我把那根項鏈從她脖子上扯下來。
鏈子斷開，吊墜掉進湯碗，濺起一點紅油。
許梔尖叫一聲，撲過去撈。
我按住她的手。
「從現在開始，你哭也沒用，罵我也沒用，裝死也沒用。」
她瞪著我，胸口起伏。
我拿起她的手機。
「解鎖。」
「我不。」
「解鎖。」
她咬著牙不動。
我彎下腰，貼近她。
「許梔，你要是覺得那個男人比**重要，就現在走，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