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人坐在產檢室外面，旁邊全是有老公陪的孕婦。
我安慰自己，他出差是為了這個家。
電話響了，他說缺錢，讓我轉五萬。
掛了電話，我打開微信準備轉賬。
大姑姐的朋友圈赫然置頂——九宮格度假照。
碧海藍天，一家老小齊齊整整。
我那個"在外地拼命賺錢"的老公，正摟著***肩膀對鏡頭比耶。
我笑了，眼淚掉進嘴里是咸的。
我把五萬轉了。
不過收款人，換成了我的離婚律師。
01
我坐在產檢室外的長椅上。
椅子是涼的。
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很濃。
左邊的孕婦，頭靠在她丈夫肩上。
她丈夫正低頭給她削蘋果。
右邊的孕婦在和老公討論嬰兒床的顏色。
聲音很輕，帶著笑。
我把手放在小腹上。
孩子今天很乖，沒怎么鬧。
我對自己說，江楓是為了這個家。
他出差，是為了賺奶粉錢。
是為了我和寶寶的未來。
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屏幕上跳動著“老公”兩個字。
我劃開接聽。
“喂，慧慧。”
江楓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遠，帶著風聲。
“檢查怎么樣？”
“還好，醫生說寶寶很健康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慧慧，我這邊項目出了點問題，需要一筆錢周轉。”
我的心提了一下。
“多少？”
“五萬，急用。客戶催得緊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辛苦，等我這個項目結束，我馬上回去陪你。到時候給你和寶寶買最好的。”
他的聲音充滿疲憊，還帶著歉意。
我咽下嘴里的話。
“好，我等下轉給你。”
“好老婆，你先忙，我這邊還有事。”
電話掛斷了。
走廊的風吹過，有點冷。
我打開手機銀行，準備轉賬。
指尖停在密碼輸入的界面。
微信頂部彈出一個紅點。
朋友圈更新提醒。
是江楓的姐姐，江嵐。
我幾乎從不看她的朋友圈。
今天鬼使神差，點了進去。
最新一條，九宮格照片，置頂狀態。
定位在三亞。
碧海，藍天，沙灘。
第一張照片，是全家福。
婆婆笑得滿臉褶子，江嵐和她老公站在旁邊。
中間，是我那個“在外地拼命賺錢”的老公。
江楓。
他穿著花襯衫，戴著墨鏡。
一只手摟著***肩膀，另一只手對著鏡頭比了個耶。
笑容燦爛，牙齒雪白。
第二張，他們在吃海鮮大餐。
龍蝦，鮑魚，擺了滿滿一桌。
第三張，婆婆和江嵐在免稅店購物，手里提著大包小包。
……
第九張，是江楓的單人照。
他躺在酒店泳池邊的躺椅上，舉著一杯香檳。
配文是江嵐寫的：
陽光、沙灘、海浪，還有我最愛的家人們！感謝我弟辛苦工作，讓我們全家都能享受這美好的假期！
我看著那張笑臉。
看著那句“感謝我弟辛苦工作”。
一股涼氣從腳底升起，瞬間凍結了四肢。
手機屏幕上的光，刺得我眼睛疼。
我笑了。
有眼淚掉下來，滑進嘴角。
是咸的。
真咸。
我退回到手機銀行界面。
輸入密碼。
選擇轉賬。
金額輸入：50000。
收款人那一欄，我刪掉了“江楓”兩個字。
然后，一個字一個字地，輸入了新的名字。
張偉。
備注信息我寫得很清楚。
離婚訴訟，前期律師費。
點擊，確認。
交易成功。
手機傳來冰冷的電子提示音。
我關掉手機，放回口袋。
護士在門口喊我的名字。
“沈慧，到你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扶著肚子，站了起來。
走廊的光很白，照得人有點暈。
02
產檢室的門在我身后關上。
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音。
醫生是個溫和的中年女人。
“躺下吧，我們聽聽胎心。”
冰涼的耦合劑涂在肚皮上，我激靈了一下。
儀器探頭在移動。
很快，一陣強勁有力的心跳聲，通過擴音器在房間里響起。
“咚、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像一面小鼓。
充滿生命力。
醫生笑了。
“寶寶很健康，心跳特別有力。”
我的眼淚，又一次涌了上來。
但這一次，不是咸的。
我看著天花板上白色的燈。
心里有個聲音在說。
寶寶，別怕。
媽媽在。
從今以后，媽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