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陳春花，在電子廠打螺絲，離婚一年半。除夕夜，我被繼母打出門，大雪天凍得渾身發紫。我抱著膝蓋縮在橋洞下，給**顧北辰發了條短信：“我沒地方去了，能收留我一晚嗎？” 他回：“死在外面，別臟了我的地?！?眼淚凍在臉上，我徹底死心，把手機扔進了河里，閉上眼等死。 就在我以為要凍死的時候，轟隆隆的巨響震碎了黑夜。顧北辰竟然開著工地的挖掘機，直接鏟平了橋洞前的垃圾堆。他穿著單薄的襯衫沖進雪地，一巴掌扇在我臉上，眼眶卻紅得滴血：“陳春花，我讓你死在外面你就真敢死？！給我綁上車，去民政局！以后你敢離開我視線一步，我打斷你的腿！”
他開著挖掘機撞碎我的寒冬
顧北辰的手燙得嚇人。
他攥住我胳膊時，我凍僵的骨頭都像被火燎了一下，疼得我幾乎站不穩。
院門已經塌了。
挖掘機還停在雪地里，鐵臂壓碎了王翠花剛上好的鐵鎖，半截門板歪在泥水里，像我這二十多年被踩爛的人生。
我被他單手拎起來，塞進黑色大G副駕駛。
車門“啪”地反鎖。
暖氣開到最大。
熱風撲到臉上，我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在抖。
不是冷。
是怕。
我縮在座椅角落，指尖紫得發黑，身上那件洗到發硬的棉襖沾著泥水和雪水，袖口還破著一道口子。
我啞著嗓子說：“我身上臟，別弄臟你的車?！?br>顧北辰的手重重砸在方向盤上。
喇叭聲刺破雪夜。
我肩膀一縮。
他轉過頭看我。
那雙眼睛紅得像熬了幾夜，里面壓著血絲，眼底卻沒有一絲困倦，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怒意。
“陳春花。”
他一字一句叫我的名字。
“寧愿凍死，也不肯給我打一個電話？”
我咬住下唇。
凍裂的唇被牙齒壓破，血腥味在嘴里散開。
“顧北辰，我們已經離婚了?！?br>他笑了一聲。
那個笑壓在喉嚨里，聽得人后背發緊。
“離婚？”
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，逼我抬頭。
指腹很燙，力道卻克制得發狠。
“陳春花，誰準你把自己弄成這樣？”
我眨了眨眼。
睫毛上的雪水滾下來，像一滴沒來得及落下的眼淚。
“你一年前不是說，讓我滾得越遠越好？”
他的手指停住。
我看見他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你還說，陳春花，你這種人，別臟了顧家的門?！?br>車里安靜下來。
只剩暖風吹出的聲響。
我很少敢當著他的面提這句話。
因為每提一次，都像把自己重新扔回一年前那個雨夜。
那天顧家老宅門口，雨下得比今晚的雪還冷。
我拎著一個舊帆布包，站在臺階下。
顧北辰站在燈下，西裝筆挺，臉色冷得像陌生人。
他說：“滾?！?br>我問他：“顧北辰，你真的不要我了嗎？”
他看著我，眼里沒有一點溫度。
“陳春花，你這種人，不配進顧家的門?！?br>后來我真的滾了。
滾回陳家，滾回電子廠，滾回王翠花的打罵和劉強惡心的眼神里。
顧北辰松開我，手背上青筋繃起。
他偏過頭，像是用盡力氣才把什么話咽回去。
“所以你就真把自己往死路上送？”
我把臉別過去。
“沒死成，礙著顧先生的眼了?！?br>車內溫度很高。
可我還是冷得發抖。
他沉默幾秒，忽然俯身過來。
我下意識往后躲。
顧北辰的手停在半空，最后只是替我拉過安全帶，扣上。
“咔噠。”
那一聲很輕，卻像什么東西落了鎖。
他踩下油門。
車子沖進雪幕里。
我抓緊安全帶，手指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你要帶我去哪？”
顧北辰盯著前方。
“醫院?！?br>我怔了一下。
他聲音低沉，帶著壓不住的火氣。
“先驗傷，再報警?！?br>我猛地轉頭看他。
“別報警?！?br>顧北辰的視線終于落到我臉上。
“她把你關在雪地里凍了一夜，還打成這樣，你還想護著她？”
我攥緊衣角。
指節因為用力泛白。
“我欠陳家的?！?br>“欠什么？”
我沒說話。
窗外雪很大，車燈把前路照成一片白茫茫。
過了很久，我才低聲說：“我爸死前，讓我好好聽她的話?！?br>那時候我才八歲。
我爸躺在醫院病床上，瘦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