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夏天總是很吵
高二那年的夏天，好像比往年都要漫長。
悶熱、黏膩，帶著永遠散不盡的蟬鳴，還有風扇轉起來嗡嗡的噪音，死死裹在每一個晚自習的傍晚。
我叫林晚，成績不上不下，性格不冷不熱，放在人群里就是最普通的那一類人。不惹事，不出風頭，安靜坐在教室靠窗的第三排，日復一日過著重復又枯燥的高中生活。
十七歲的日子很單調，單調到我能精準記住每一天的風聲、陽光落進教室的角度，還有窗外老槐樹搖晃的頻率。
唯一不一樣的，是班里轉來的新同學，江敘。
他是夏天突然落進我們班的一陣風。
那天下午第一節是數學課，班主任帶著他從后門走進來。夏日午后的陽光毒辣刺眼，從走廊落地窗斜斜劈進來，剛好落在他身后。
他背著黑色雙肩包，校服穿得很干凈，袖口隨意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。頭發有點軟，額前碎發微微垂著，遮住一點眉眼。
他沒笑，也沒有局促，就安安靜靜站在講臺旁邊，聽班主任簡單介紹。
“新轉來的同學，江敘，以后就在我們班上課，大家多照顧。”
班里瞬間安靜兩秒，緊接著響起細碎的議論聲。
我們班很久沒來長得好看的男生了。
江敘抬眼，淡淡掃了一圈教室。
他的眼睛很干凈，是那種清冷、平靜，沒什么情緒的樣子，像夏日傍晚剛落下去的夕陽，溫柔，但疏離。
簡單自我介紹，聲音很低：“大家好，我叫江敘。”
沒有多余的話，簡短利落。
班主任環視教室，最后目光落在我旁邊空著的座位上。
我們班座位是單人單座，我旁邊那個位置空了快半個月，前一個同學分班去了重點班，一直沒人補位。
“江敘，你就先坐林晚旁邊吧。”
那一刻，我手里轉筆的動作猛地停住。
心臟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。
我不是花癡，也從來不會因為一個男生的外貌心跳加速。但不知道為什么，在他拎著書包、一步步朝我走來的時候，窗外聒噪的蟬鳴好像突然遠了，教室里所有細碎的聲音都被悄悄抽空。
只剩下很輕、很干凈的腳步聲。
他走到我旁邊，彎腰放書包，動作從容自然。椅子輕輕拉開，再輕輕合上。
全程安靜得不像話。
我下意識往窗邊挪了挪，給他騰出足夠的空間，假裝認真看書，其實眼角余光全部落在他身上。
他坐下第一件事，是拿出筆袋、課本，擺放得整整齊齊。手指修長干凈，骨節分明，翻書動作很輕，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整個人干凈、清冷，帶著一種和喧鬧班級格格不入的安靜氣質。
數學課依舊枯燥，老師在講臺滔滔不絕，粉筆灰在陽光里慢慢浮沉。
我一邊假裝記筆記，一邊忍不住偷偷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。
江敘坐得很直，目光落在黑板上，側臉線條干凈利落，下頜線清晰，睫毛很長，陽光落在他眼瞼上，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。
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：
原來真的有人，光是坐著，就很好看。
那節課我基本沒聽進去多少。
心里亂糟糟的，像被夏天的風吹得起了層層漣漪。
下課之后，周圍同學立刻圍過來，嘰嘰喳喳問他是哪里轉來的、以前哪個學校、成績好不好。
他都耐心回答，話不多，但禮貌溫和。
有人打趣：“江敘，你長得這么好看，以前學校很多人追吧？”
換做別的男生，要么得意，要么尷尬，唯獨他淡淡一笑：“沒。”
簡簡單單一個字，不多解釋。
人群鬧哄哄散去之后，旁邊終于安靜下來。
我輕輕松了口氣，剛準備低頭刷題，耳邊突然傳來很輕的聲音。
“你叫林晚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轉頭看他。
他側過頭看我，眼神很干凈：“老師剛剛喊你名字了。”
“嗯，是我。”我有點不自然地點頭。
“以后同桌了。”他語氣很平和，“多多指教。”
那一刻，夏風吹過窗戶，帶著一點點燥熱的溫度，輕輕掀動他額前的碎發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——
這個漫長枯燥的高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