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頭緊到褲腰帶都快勒不住了。
我挨個翻通訊錄，找當年拜把子的兄弟借錢。
一個裝死，一個哭窮，一個給我上課，一個直接拉黑。
就在我覺得人情比紙薄的時候，趙磊打來電話。
趙磊，就是大學四年被我蹭了一千二百頓飯、借了八次錢沒還、連畢業旅行機票都是他墊的那個趙磊。
電話那頭他說："多少？我現在就轉。"
我鼻子一酸。
不對，我先把眼淚憋回去。
這小子該不會是想讓我還舊賬吧？
第一章
事情得從三天前說起。
我叫周遠，三十一歲，在這座城市摸爬滾打了八年。
三年前辭了職，貸款加上積蓄，開了一家小型廣告公司。
別看廟小，最風光的時候手底下也有十二個人，年營收破兩百萬。
那會兒我在朋友圈發過一條動態："兄弟們，周哥的公司開業三周年，改天請大伙搓一頓。"
底下清一色點贊。
劉洋評論："遠哥威武，下次算我一個。"
孫浩評論："**，什么時候帶帶弟弟。"
陳凱評論："穩扎穩打，未來可期。"
張鵬評論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。
趙磊沒評論。
他給我發了條私信："注意身體，別太拼。"
我當時還笑他，格局小了，別人都在恭喜我，就你整這些有的沒的。
三年后的今天。
我坐在出租屋里，看著***余額。
三百四十七塊八毛二。
公司最大的客戶突然撤單，說什么集團戰略調整，預算砍了。
這一砍，直接把我的資金鏈干斷了。
員工工資、辦公室房租、供應商的尾款，加起來差十八萬。
十八萬。
對有些人來說是一頓飯錢。
對現在的我來說，是一座山。
我翻開通訊錄，從頭劃到尾。
能張口借錢的，數來數去六個人。
都是大學同寢室的兄弟，加上工作后認識的鐵哥們。
當年我們喝酒的時候怎么說來著？
"有福同享有難同當。"
"兄弟有難，兩肋插刀。"
"這輩子，咱六個就是過命的交情。"
行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撥出了第一個電話。
劉洋。
我們六個人里混得最好的。
在一家上市公司做到了區域總監，年薪五十萬往上走，去年剛換了輛四十多萬的車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接了。
"喲，遠哥，稀客啊，什么事？"
他語氣輕快，帶著點商務寒暄的油滑。
我沒繞彎子："洋子，哥最近手頭緊，公司出了點狀況，想跟你借點錢周轉一下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就兩秒。
但我感覺像過了兩年。
"遠哥，多少啊？"
"三萬就行，下個月客戶回款了我馬上還你。"
又是兩秒沉默。
然后劉洋說話了。
"哎，遠哥，你說這事鬧的。不是哥不幫你啊，你也知道，我上個月剛換了車，貸款壓得我喘不過氣。再加上我老婆非要把客廳重新裝修一遍，你嫂子那脾氣你知道的。我現在真是比你還緊，信不信？上周我吃泡面吃了三天。"
我看了眼他三天前發的朋友圈。
一張在日料店拍的照片，三文魚刺身擺了一桌子。
配文是："忙碌了一周，犒勞一下自己。"
我說："哦，那行吧，不為難你。"
"遠哥你別往心里去啊，等我這邊緩過來，我請你吃飯，好好聊聊。"
"行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沒事。
還有五個兄弟呢。
第二個，孫浩。
孫浩跟我關系最鐵，當年在大學里我倆形影不離，打架都是背靠背的那種。
畢業后他自己開了個奶茶店，據說生意還行。
上個月他還在群里發了張新店開業的照片。
我撥過去。
響了五聲，接了。
"遠哥！"他聲音很熱情，"怎么突然打電話？想我了？"
"浩子，哥有個事想跟你商量。"
"你說你說。"
"最近公司遇到點困難，能不能借我兩萬？短期周轉，一個月還。"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嘆。
那聲嘆氣的時長和力度，我懷疑他練過。
"遠哥，你這一說我就難受了。"
"怎么了？"
"你也知道我開奶茶店嘛，看著風光，其實里面全是窟窿。"
他的語速突然加快，像打開了閘門。
"你知道現在奶茶原料漲了多少嗎？椰漿翻了一倍！一杯生椰拿鐵我賺三毛錢你信不